林青看着简素空着的座位，从去接电话，到现在一直没回。

    皱了皱眉，她抬眼，一不小心撞进沈暨白深邃的眸里。

    他淡淡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巧合，只是又看了眼陆宁，见人埋进椅子里，沉默了会，伸手拿过刚刚从陆宁手里夺过来的那瓶酒，独自喝了起来。

    林青见他仰头灌了一口，自己也跟着轻抿一口。

    生日会在八点的时候吹了蜡烛。

    其实过了十二点才是蒋奇的生日，但蒋家有规矩，生日当天晚上得和家里人庆祝。

    海边入夜很凉，花园里群魔乱舞，大家兴致很高。

    注意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青起身和董知晓说去上厕所。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凉意，从墨色的海面翻涌而来。

    夜色已深，远处的灯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弧，很快被潮声吞没。

    别墅很大，林青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找了遍，在看到那个背影时，瞳孔一颤。

    脚步慢慢停下来，她深呼吸，平复跑动后过快的心跳。

    沈暨白站在阳台，小臂慵懒地搭在栏杆上，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任由冷风灌进衣摆，肆意抚弄。

    林青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好久未曾挪动，他的背影被月光浇得愈发孤寂，海风一阵一阵带动着那件单薄的短袖一会儿鼓起大包，一会儿急速瘪下去，勒着他清瘦的身姿。

    沙滩上的潮声越来越远，他始终没有动，仿佛整个人凝固在了那片苍白的月光里。

    林青拿起沙发上的男性外套，推开玻璃门，咸冷的海风立刻扑了满脸。

    被推门的动静吵到，沈暨白转过了头来。

    那一刻，天边的月亮，遥远的海边灯塔，阵阵吹过的海风，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她的感受。

    她仿佛看见了他眼里残留着来不及收回的某种很遥远的东西，像是这月光照不到的海底世界。

    “别感冒了。”林青将外套递过去，在他接过后，转身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风急速涌入房间的呼啸声平息。

    “谢谢。”

    沈暨白挑眉，有些意外眼前出现的人，但心里不抗拒。

    他接过外套披上，转过身，抬眼看向遥远的海面。

    海面昏暗，死沉又孤寂，犹如黑漆漆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将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逃避着一切。

    门被爆烈的敲响，一点耐心都没有。

    沈暨白躺在床上，懒得动，他不想去面对那一波重复了无数遍的说教。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撞开，整个锁基本上算是废掉了，斜斜着挂在门洞里，要掉不掉。

    “放弃你那所谓的演员梦，老老实实选择学医这条路。”

    沈昌松抬了抬镜框，眸光很冷：“我给你安排在理科班，你该明白！”

    他也不管沈暨白听没听进去，就是做给自己看的表面功夫，很病态！

    小时候，沈昌松想要他做什么，他便会去做，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逼着他完成自己年少没有完成的梦。

    渐渐地，玩偶也会有心。

    阳台的海风很凉，林青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往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

    她抬头，将目光投向在海面一闪而过的灯光。

    看着同一片的景色，感受着同样的凉意，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静静地陪着他，静静地能这样呆着就很好。

    “你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

    他的声音很哑，在冷风里站久了，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多了几分清冷。

    别人能够自主选择的事情，在他这边却有着登天的难度，他明白，自己从小衣食无忧，向下比较的话，他过多的自主思想显得有些矫情，但人生总归是他自己的，他不想和他姑姑一样，永远活在后悔里。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又一声，如同此刻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林青的手无意识地绞紧外套的下摆，声音很轻：“北方吧，想去看雪。”

    “你呢，以后想去哪里读书？”

    她微垂着头，看着眼前昏暗的海景，带着私心反问。

    沈暨白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遮住了半边眼睛，看不清他的思绪。

    心被烫了下，这是第一次，他敢直面自己：“北城吧。”

    央戏也行，北影也行，只要不是医学。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时，眼里薄薄的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声音染上了几分温度：“以后，常见呀。”

    海风仍在哽咽。

    林青知道这个以后指什么，不是此时此刻的以后，而是上了大学，大家各奔东西的以后。

    她没有单单应一声好，而是郑重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