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三章 调查员调查完毕  诡秘:我才是最终BOSS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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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亚翻开剧院一查————每一幕都写着“上流体面”————仔细看了一会儿,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剧目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他脸上的笑意,连同那份从容的权衡,在奥黛丽通过祈祷链接传来的、混杂着迷茫无力与极致悲愤的冲击下,瞬间凝固。

    画面在脑中炸开:雨夜、昏黄的煤油灯、识字的手指、憧憬未来的眼睛————

    然后是野狗、血红的眼、从孩童颅骨中钻出的、被啃食的白色小花。

    那不是一个抽象的悲剧。

    那不是报纸上冷冰冰的一行字,不是互助会文档里等待处理的一个案例。

    那是系统性的吞噬将“干净”、“希望”与“未来”,如同处理屠宰场里的牲畜原材料般,研磨成滋养邪恶的肥料。

    这一刻,原本那个在马车中衣着体面、理性盘算着如何撬动旧秩序的奈亚,那个倒映在车窗上的优雅身影,突然裂开了。

    裂痕后面,是艾米丽惊恐奔逃的雨夜,是托马斯冰冷的尸体,是约翰徒劳的希冀。

    是这一整套用“堕落”规训穷人、用“干净”遴选祭品的、精密运行的吃人齿轮。

    奈亚先前所有的权衡一稳妥的改革、规避冲突的积累、在夹缝中构建“新秩序胚胎”在这赤裸裸的吞噬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甚至————可耻。

    那层隔开他与污浊世界的“洁净玻璃”,那层名为“理性”的枷锁,砰然碎裂。

    原来,我也放松了警剔。

    原来,我也被这个世界同化和污染了吗?

    原来,我也成了这层玻璃的一部分。

    用长远的谋划,安抚自己此刻的不作为;用“必要的进程”,稀释眼前具体的鲜血。

    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们的苦难和死亡是“合理”的,有些道路是“走不通”的,革命是困难的,而缩在舒适区是“智慧”的。

    他一直告诉自己,社会改革是漫长的“光荣进化”,是为了积蓄力量,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

    是啊,听起来多好听啊!

    一个完美的、正在推动社会进步的“大善人”形象!

    一个理性的、运筹惟幄的“布局者”形象!

    这形象,与窗外那个污浊、挣扎、人吃人的世界,隔着一层多么绝对洁净、多么赏心悦目的玻璃。

    也与他混乱、戏谑、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源,隔着一层名为“理性”的枷锁。

    他甚至开始放松了,开始享受这种“温和”的进程了。

    他也被这个世界温柔而坚定地驯化了。

    成了一个在棋盘内思考最优解的“棋手”,却忘了这棋盘本身,就是用无数哈里斯一家的骸骨铺成的。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贝克兰德时,想要在报纸头版写下的那句话。

    “人生而自由,而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现在看来,他自己,也被套上了一层最精致、最隐形的枷锁。

    他审视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

    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指向一个“更优”未来的————

    妥协。

    本质上,这不过是绥靖。

    为了所谓“稳健改造”的幻梦,而牺牲掉眼前一个又一个具体的生命。

    然后,慢慢地,自己也开始接受“有无数生命正在被系统性地斩杀”这条吃人规则。

    甚至,会为自己能“拯救”其中一两个而沾沾自喜。

    奈亚的思绪在翻涌,象一锅烧开的沸水。

    他被同化了。

    他开始接受并享用“上流社会”的马车、服饰和思维方式,下意识地用一层洁净的玻璃将自己与窗外的污浊隔开。

    他开始用“大局”来稀释具体的苦难,用“时机未到”来原谅自己的旁观。

    被这个系统温柔而坚定地驯化,成了一个在棋盘内思考最优解的“棋手”,却忘了这棋盘本身,就是用骸骨铺成。

    每一次微小的让步和所谓的“合理化”,都是在巩固这个“吃人”的系统。

    当自己开始接受“当下已经是最优解”时,就等于接受了系统的不可撼动,承认了“铁屋子的坚固”。

    当自己认为“总有一些人应该享受生活”时,就等于默许了系统有权筛选祭品—并庆幸自己暂时不在那份名单上。

    当自己用无数借口为当下的沉默辩护时,就成了这渐进式吞噬的帮凶还在帮忙粉饰太平。

    不知不觉间,因为周围的规则和自身的处境,而没有意识到一这个旧社会就是在系统性地吃人!

    妥协即是参与,绥靖便是共谋。

    在这个吃人的系统里,不存在干净的旁观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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