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前进，准备战斗！”

    中村正雄当机立断。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第56联队的联队长山田喜村大佐也接到了斥候的紧急报告。

    “联队长阁下，右前方发现不明部队，数量至少在千人以上，正在向我方靠拢！”

    山田喜村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陆军士官学校出身，参加过济南战役，深知夜间遭遇战的凶险。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两支队伍在野外撞上了，一旦交上火，那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混战。

    “纳尼？”

    山田喜村按住腰间的军刀。

    “对方是什么人？能看清楚吗？”

    “太黑了，看不清。”

    斥候回答：

    “但从他们行军的方向来看，似乎也是奔着那片丘陵地带去的。”

    山田喜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必然是守军！守军肯定也意识到了结合部太薄弱，派了增援部队趁夜赶来加强防守。

    如果真是这样，那偷袭计划就泡汤了。而且，两军既然已经这么近了，与其等对方先动手，不如先发制人。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

    山田喜村咬牙下令。

    “机枪中队占领有利地形，步兵中队展开战斗队形，听我的命令......”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第47联队的第一中队率先开火了。黑暗中看不清目标，他们就朝着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射击。

    三八式步枪的枪口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像一排排橘色的火星。

    紧随其后，歪把子轻机枪也加入了合唱，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弹道划过夜空，在田野上空交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板载——！”

    第56联队也不甘示弱。

    山田喜村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吹响了冲锋号。

    日军士兵们从田埂和土坎后面跳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对面冲去。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手抱着机枪紧随其后，一边小跑一边进行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两股火力在半空中交错，流弹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溅起的木屑在黑暗中四处飞散。

    不时有士兵惨叫着倒下，随即被身后的战友踩过。

    双方都认定对面是敌人，都觉得自己撞上了守军的增援部队，都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混战瞬间爆发。

    因为夜色太浓，双方根本分不清敌我，只能凭声音和亮光开火。

    惨叫声、咒骂声、密集的枪声搅成一团，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中村正雄蹲在一处田埂后面，举着望远镜试图观察战况，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什么。

    他只能从枪声的密度和惨叫声的频率来判断战况的激烈程度。

    “大佐阁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尉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敌军火力很猛！第三中队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八嘎！”

    中村正雄怒吼道。

    “告诉第三中队，死也要给我顶住！命令第四中队从左翼包抄，第二中队从右翼出击，务必歼灭这支敌军！”

    “嗨！”

    山田喜村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派出的第一大队被对面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机枪阵地接连被端掉了三个。

    对方的步炮协同非常娴熟。对方的掷弹筒手非常精准，一枚枚榴弹准确地砸在机枪阵地上。

    山田喜村趴在掩体后听着那熟悉的掷弹筒发射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八格牙路！”

    山田喜村一把推开副官，拔出指挥刀吼道：

    “命令炮兵小队开火！把掷弹筒和步兵炮都给我调上来！”

    “嗨！”

    刹那间，掷弹筒发射的尖啸声响彻夜空。

    八九式掷弹筒射出的小型榴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对面，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像一朵朵橘红色的花在夜色中绽放。

    紧接着，九二式步兵炮也开始轰鸣，炮弹带着低沉的风声飞过田野，在远处炸开一个又一个火球。

    对面也不甘示弱，同样用掷弹筒和步兵炮还以颜色。

    双方的炮兵在黑暗中互相倾泻着弹药，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枚枚榴弹在人群中炸开，每一团火光闪过都带走数条人命。

    夜色中到处是断臂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