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存希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片场。

    外景地选在城郊一条偏僻的小巷。

    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看着就象是长期在外面跑，没怎么打理的样子。

    特别符合程勇和吕受益偷偷卖药的隐蔽场景。

    造型团队很快给他做好了造型，戴上了假发。

    这个阶段的黄毛还顶着一头爆炸头一样的长发。

    “存希，过来熟悉下环境。”文木野导演招了招手，指着面包车，“传军在座位上数钱，药就放在箱子里。记住，你的出场要突然，给吕受益一个措手不及。”

    李存希点点头，拉开面包车车门，感受一下等一下该用多大的力度，角度。

    车里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烟味，这也符合程勇常年抽烟的环境。

    没过多久，王传军也到了。

    他比昨天看着更消瘦了些，穿着一件衬衫，领口有些松垮，脸色苍白。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完全沉浸在了吕受益的状态里。

    他看到李存希，只是点了下头，没说话。

    王传军坐在车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剧组准备的道具钞票，象是在熟悉道具，也象是在快速进入角色。

    他全程没跟李存希交流，甚至没怎么看他，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李存希没在意，走到小巷尽头的阴影里站着，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想象着黄毛的处境：白血病缠身，没钱买药，看着身边病友一个个倒下，心里既绝望又不甘。

    今天看到吕受益卖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抢，这不是作恶，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那些和他一样买不起药的病人。

    “各部门准备！”

    随着文木野的声音响起。

    “第76场，黄毛抢药，Action！”

    王传军（吕受益）坐在面包车里。

    他先警剔地朝车外看了两眼，确认没人后，掏出那叠百元大钞，低头慢慢数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微微颤斗，象是没什么力气，眼神紧紧盯着手里的钱，透着点小心翼翼的喜悦。

    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警剔，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数钱。

    嘴角还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些钱，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面包车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李存希（黄毛）站在车门外。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座位上的药瓶，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象是在看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脸色冷漠，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王传军饰演的吕受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数钱的动作戛然而止。

    抬头，看到黄毛的瞬间，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慌乱和警剔，同时还有疑问。

    李存希（黄毛）直接伸手进车，在吕受益还没清楚他要做什么的瞬间，拿了一瓶药，两瓶药，三瓶药。

    动作很缓慢，仿佛在挑衅。

    这药，他今天必须拿走。

    “你干什么！”王传军（吕受益）急了，声音带着点慌乱，伸手就去抓李存希的手腕，想把药抢回来。

    李存希（黄毛）感受到手腕上的拉力，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没说话，只是手腕用力一甩，力道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挣脱。

    王传军（吕受益）顺着这股力道，身体失去平衡。

    “哎哟”一声，整个人从面包车上摔了下去。

    有一瓶药，在凌乱中掉在地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生怕打扰到演员的状态。

    李存希（黄毛）没有看他，手里拿着药，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沉稳，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尤豫，象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干什么！你是男人就不要走。”王传军（吕受益）爬起来，声音很大，但是很虚弱，这是病人的特征。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李存希（黄毛）的脚步停住了。

    转过身，眼神再次落在吕受益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冰冷和不耐烦还在，但又多了点明显的凶光，象是在说“你还敢叫我站住”。

    他朝着王传军（吕受益）走过来，眼神里的带着一丝凶狠，直击灵魂。

    这个眼神看得王传军（吕受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走到吕受益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