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拍摄基地的火车车厢里。

    这节老式绿皮车厢是剧组按一比一搭的，铁皮外壳，木质长椅，角落里堆着弹药箱和粮食袋。

    头顶几盏老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伍万里坐在车厢最里面的行李堆上，屁股底下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袋，里面不知塞了什么，硌得他不得劲。

    他也不换地方，就那么坐着，两条腿伸得老长，挡住了一半过道。

    他脸上写满了不爽。

    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一团，眼睛一会儿盯着车厢顶，一会儿扫一眼对面的老兵们，象是在打量什么，又象是在跟所有人赌气。

    馀从戎躺在的上，脑袋枕着卷起来的棉被，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

    瓜子壳从他嘴边飞出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飘到旁边战友的身上。他也不在乎，嗑得那叫一个悠闲。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伍万里。

    不是那种恶狠狠的盯，是带着点玩味的、看热闹似的盯。

    伍万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梗着脖子怼了一句：“看什么看？”

    馀从戎不慌不忙地又嗑开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吐了壳，才开口：“大姑娘啊？还怕看。”

    车厢里几个老兵都笑了。

    有人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人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伍万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想怼回去，但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只能瞪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的。

    雷公坐在车厢中间的弹药箱上，闭着眼睛，象是对眼前这场小冲突完全不在意。

    伍万里转过头，对着雷公的方向喊了一声：“什么时候发枪？”

    雷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枪？自己战场上缴去。”

    伍万里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就去抢旁边馀从戎那边的枪。

    馀从戎反应快，下床直接反抢，两人就在车厢过道里扭成了一团。

    伍万里年轻，劲儿不小，但没章法，蛮牛似的往前拱。

    馀从戎是老兵，手脚灵活，一边挡一边喊。

    旁边的老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站起来给他们腾地方。

    李存希和朱桠文饰演的连长和指导员，在车厢包厢里面，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通过窗户一边看着车厢。

    “卡！”

    陈楷歌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这条不错，再来一遍，节奏再快一点。”

    第二遍开拍，馀从戎把“大姑娘啊”那句台词说得更欠揍了，尾音往上挑，带着明显的挑衅。

    伍万里的反应也更快，抢枪的时候更加果断。

    第三遍，陈楷歌让两人在扭打的时候多僵持几秒，把那种“谁也不服谁”的劲儿演出来。

    第四遍过了。

    拍了四遍，车厢里的气氛反而更活络了。

    工作人员进来调整机位，李辰趁机喝了口水，韩栋君蹲在角落里跟群演讲戏，易佯千禧坐在行李堆上，低头揉了揉被硌到的腿。

    下午的拍摄继续在火车车厢里进行。

    拍的几场戏都是入朝途中的日常：伍万里想跳车，还有举办入连仪式，各战士报自己是连队第几名战士，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但每一场都在为后面的故事做铺垫。

    李存希演得稳，火车戏更多展示伍千里对弟弟那种要保护，但是却不能直接表现的那种感觉。

    他看着伍万里闹，看着伍万里学，看着伍万里一点一点从刺头变成战士，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太阳偏西的时候，最后一场火车戏拍完了。

    陈楷歌喊了一声“过”。

    他然后站起来，看着胡君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雷公，杀青。”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胡君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隆重。”

    工作人员递上一束鲜花，红的黄的白的，扎在一起，用透明玻璃纸包着，不算多精致，但在剧组这种地方已经算很用心了。

    胡君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点了点头：“香。”

    李存希第一个走过去，跟胡君拥抱了一下。

    “君哥，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辛苦啥，演得过瘾。”胡君拍了拍他的后背，“后面就靠你这连长顶着，别给咱连队丢人。”

    “放心吧。”

    易佯千禧走过来，胡君一把搂住他，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子，你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