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的结局和第一局没什么区别。

    李存希的车稳稳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刘悎存的车还在赛道上画龙。

    “再来一局。”

    刘悎存转过头看着李存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象是在跟谁较劲，又象是在跟自己较劲。

    李存希靠在沙发边缘，手里还握着手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说最后一局吗？”

    “那是上一局的最后一局。”

    刘悎存理直气壮，伸手柄他手里的手柄也按了下去：“这一局是新的最后一局。”

    李存希看着她那副“反正我说了算”的表情。

    他没反驳，重新拿起手柄，把游戏界面调回选车模式：“听你的，那就再来一局。”

    “恩嗯嗯。”刘悎存点头如捣蒜。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

    她的坐姿明显比前两局认真了许多。

    不是靠着沙发边缘半躺着了，而是坐直了身子，双手握着手柄，拇指搭在摇杆上。

    三、二、一。

    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这一次，李存希的车没有象前两局那样一马当先。

    他的起步就慢了半拍，被刘悎存的车抢了一个车身的位置。

    刘悎存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屏幕上。

    她发现这局车子好象没那么难操控了，入弯的时候轻轻打一下方向就能过去，不象前两局那样稍微一动就撞墙。

    她甚至试着在直道上加了一次速，车子稳稳地往前冲，没有打滑，没有失控。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一个弯道，她顺利通过。

    第二个弯道，她虽然走得有点宽，但没蹭墙。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顺，象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方向盘听话了，油门也好象听话了。

    最后一个弯道。

    她甚至用一个漂亮的内线过弯，彻底把李存希甩在了身后。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个大大的“WIN”字，金色的，在夜色赛道背景的衬托下格外耀眼。

    “我赢了！”

    刘悎存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举过头顶，象一只伸懒腰的猫。

    她的笑声清脆又张扬，嘴角咧到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洋溢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李存希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手里还握着手柄，屏幕上的车子早就停下来，停在终点线后面，安安静静地等着下一局开始。

    “我赢了！”

    刘悎存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喊的，是说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得意一点没减。

    她从地毯上坐起来，转过身子，面对着他，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下巴，象一个刚打赢了一场硬仗的将军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你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李存希把手柄放下，语气里丝毫不掩饰的夸赞。

    刘悎存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得意慢慢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歪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象是在琢磨什么谜题。

    “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试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音乐还在音响里慵懒地流淌。

    李存希放下手柄，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安静，不是那种刻意深情或炽热的注视，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像看一个很熟悉的人时会有的目光。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就是看着。

    “是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想让你开心。”

    这话说得很轻，就只是简单的一句：想让你开心。

    他做了，仅此而已。

    刘悎存的手指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甲陷进绒面里，又松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种从里面往外冒的热气，不是害羞到想躲的那种烫，是一种被人从心底里温柔对待之后、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的句子都堵在喉咙口，出不来。

    她想过李存希会说“没有啊，是你自己开得好”，或者“我手滑了”，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反驳他。

    但她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

    是的，想让你开心。

    五个字。

    没有一个多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