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问你演韦一航，第一件事做什么。我以为他会说揣摩人物内心、体验病人生活之类的，正常演员都会这么说，说一堆角色分析，说一堆自己对剧本的理解，恨不得把人物小传背给你听。”

    “但他没有。”

    吴总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韩言导演的笑了一下，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欣赏又带着一丝无奈的感慨。

    “他说减重。干净利落，没有废话。他对自己演技很自信，自信到不需要在回答的时候跟我证明他对角色的理解。”

    “因为他刚才那场戏已经证明过了。所以他说的第一件事，是身体上的准备。韦一航是个病人，体质差，不常运动，缺乏健康身体，他不是靠化妆就能演出来的。他在告诉我，我不仅演技好，而且能为角色做身体上的改变。不是嘴上说说，是行动，是付出。”

    韩延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吴总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说明他聪明。”

    韩言导演自己接上了。

    “不是那种小聪明，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通透。我见过太多演员面试时拼命表现自己有多理解角色，说一大堆，但演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不说，他直接试镜的时候用演技直接把你征服。演完了，你问他能做什么，他说减重！”

    “他在告诉我们，我已经不需要跟你们讨论角色理解了，你看完我的试镜你就知道，我比你更懂韦一航，剩下的就是角色形象上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总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对面的韩言导演。

    他的声音不高，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韩言导演靠回沙发。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也带着一种“我还能怎样”的无奈。

    这个年龄段，这个角色，这个演技，加之恐怖的票房号召力。

    还有新世纪文化公司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韩言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我没有理由不选他。”

    吴总也笑了，靠回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他缓缓开口，回应着韩延。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