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回到宁夏的第二天，戈壁滩上的风还是那样，干燥、粗粝，卷着沙土打在脸上。

    他拎着行李箱从大巴上下来，远远就看到片场入口处站着一排人。

    孔生导演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孙导。

    白宇凡举着一条红色横幅，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李存希荣获华表奖优秀男演员”。

    李存希被欢迎仪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脚步慢了半拍，还是走了过去。

    孔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欢迎。”

    李存希说道：“谢谢孔导。”

    热衣扎把花递过来，花束不大，向日葵配几枝满天星。

    李存希接过花说：“谢谢水花姐。”

    孙导在旁边喊了一声“开工了”。

    人群散开。

    李存希把花放在自己的宿舍，走进去换戏服。

    接着化妆师来给他化妆。

    李存希再次投入工作。

    剩下半个月的拍摄都在闽宁镇周边。

    最后一场——蘑菇滞销后的群众大会。

    县长为了政绩，准备在领导面前乱吹捧。

    马得福则是在大会上揭露真相，并向领导寻求帮助。

    这场戏李存希等了很久，剧本里马得福在全剧中最长的一段台词之一，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台上面对台下的村民和台上的杨书记。

    闫婗饰演的杨书记前一天晚上就到了片场，在板房里和马得福对了两遍台词。

    闫婗说这场戏是全剧的转折点，台词长，但不能演得象做报告，得让观众看到马得福的挣扎和担当。

    第二天下午，阳光烈得刺眼。

    马得福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群演，台上摆着一张铺了白布的桌子，闫婗饰演的书记和其他领导坐在桌后。

    李存希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揉皱的稿纸。

    剧本里的台词他已经背了半个月，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孔生喊了开始。

    李存希看着杨书记，看着台下的村民。

    他刚开始表情尤豫，可是最终化为坚定。

    李存希语气带着点颤斗。

    “今天这个现场会，我..我想斗胆改一下名字....”

    麻县长看出马得福要搞事情。

    让人把他赶下去。

    杨书记制止。

    接着马得福说出了现在村子面临的困难。

    李存希的台词功底，把一个村书记为村民谋益，但是又带着点害怕，毕竟今天是开大会，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子说这种事，难免让领导难堪。

    李存希把这种带着惧怕和无畏的复杂情绪，通过台词表达的淋漓尽致。

    不管是台下的热衣扎，还是台上的闫婗，或者是监视器后面的导演被这种台词功底折服。

    李存希表演完。

    孔生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等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过”。

    孔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说：“最后一场，过了。杀青”。

    掌声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来，同时欢呼的声浪。

    有人张开双臂跟旁边的人拥抱。

    李存希站在原地，没有动。

    杀青宴安排在镇上一家酒店。

    菜是当地的家常菜，大盘鸡、手抓羊肉、凉皮，还有几箱啤酒。

    孔生导演站起来举起杯子，杯子里是白酒：“两个多月，一百多天。感谢各位。这部戏拍完了，但故事还在。散伙不散心，以后常联系。”

    他没说太多，仰头把酒干了。

    大家纷纷举杯，啤酒碰啤酒，白酒碰白酒，杯沿相撞的声音清脆又杂乱。

    李存希端着杯子一桌一桌敬过去，每一桌都说“辛苦了”，每一桌都说“谢谢”。

    第二天一早，李存希坐上离开闽宁镇的大巴。

    戈壁滩在车窗外往后退，那些土坯房、那些蘑菇棚、那些坑坑洼洼的路，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扬起的沙尘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马得福的故事结束了。

    飞机降落在京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存希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

    他弯腰换鞋，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味道。

    李存希走进去。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失神了几秒。

    红烧排骨，还有西红柿炒蛋。

    他转头看向厨房。

    刘悎存正站在灶台前，一手端着炒锅，一手拿着锅铲，围着一条碎花围裙。

    头发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