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第一个站到背景布前。

    摄影师举着相机，通过取景器看着李存希，没急着按快门。

    他在等李存希转换气质和情绪。

    李存希的肩膀微微耷拉着，重心落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拖着人字拖。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着，嘴角往下撇着。

    李存希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他嚼着口香糖，下颌紧绷。

    摄影师给他陆陆续续拍了几十张，不同的姿势，不同的情绪。

    李存希拍完后。

    杨煾又站在背景布前。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

    那双眼睛里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着和疏离，但又好象下一秒就会涌出泪来。

    “咔嚓、咔嚓。”

    摄影师连按了十几张。

    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姿态。

    有她低着头的，有她侧着身的，有她蹲在地上的。

    每一张都象是在讲故事。

    摄影师把相机放下，看了杨煾又一眼，转过头对他妈妈说了一句：“这孩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接下来是双人定妆照。

    李存希和杨煾又站在一起。

    徐摄影师让他们靠着墙。

    李存希靠在墙上，杨煾又站在他前面。

    摄影师又让他们换了个姿势拍照

    李存希蹲下来，杨煾又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头顶。

    “小又，你让三哥抱着你。”徐摄影师比划了一下，“就是你不想走路了，让大人抱的那种抱。”

    杨煾又抬起头看着李存希，李存希伸出手，把她抱了起来。

    李存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她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咔嚓。”

    接下来就是每个人陆陆续续拍完各自的定妆照。

    最后是合照。

    所有人站成一排。

    李存希站在正中间。

    杨煾又站在李存希前面，蹲在地上，两个丸子头在灯光下支棱着，象两只竖起来的小耳朵。

    王戈站在最左边，双手插兜，歪着头，咧嘴笑着，露出一口不太齐整的牙。

    刘露站在王戈旁边，手里握着唢呐，嘴唇抿着，不笑也不板着脸。

    罗惊民则是拿着一本学习笔记。

    陈创站在最右边，身体微微往左偏，象是站不太稳，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事。

    “各位老师，看镜头！”

    摄影师举起相机，“321”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拍完定妆照。

    现在也到了下班时间了。

    李存希走进卸妆间。

    他用化妆师给的卸妆水，把脸上的深色粉底一层一层地擦掉，露出底下的白淅肤色。

    这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唯一变的是发型——现在留了一个寸头。

    李存希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他剃了寸头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确实变了。

    现在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帅，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装饰的、骨相本身带来的好看。

    他的眉眼更突出了，线条更硬朗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男性的魅力。

    李存希换了衣服，准备离开。

    走廊里。

    杨煾又跑过来，喊道：“存希哥哥！”

    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支吾了一下，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李存希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她面前：“当然可以。”

    杨煾又接过手机，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扫完码，把手机递还给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啦。”

    杨煾又妈妈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轻声道了声谢：“李老师，以后小又拜托您了。”

    李存希站起来，摸了摸杨煾又的头顶，那两只小丸子在他手心里软乎乎的：“放心。”

    今天终于忙完。

    李存希也直接回家。

    刘悎存刚刚发消息来，已经做好晚餐了。

    车辆朝家中开去。

    凌小风坐在副驾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侧着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座的李存希。

    那目光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羡慕。

    李存希靠在座椅上，一开始没在意。

    过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