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的变化却在悄然发生。

    摆脱了餐馆的油烟和母亲的暴力，有了稳定的低保和这份“体面”的兼职收入，他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头发修剪得干净整齐，身上是新发的衣服，但有时也穿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校服，虽然举止间还带着点怯生生的秀气和“娘娘腔”的柔软姿态，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畏缩、油腻、带着汗渍和伤痕的可怜虫模样。

    像一只在干净水域里慢慢梳理羽毛的丑小鸭，虽然还未变成天鹅，却已显露出清秀稚嫩却又坚韧的底色。

    一开始讲课时候，邵群根本坐不住，一会儿嫌椅子硬，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故意问些极其幼稚的问题打断程秀的讲解，眼神却总往李程秀身上瞟。

    他讲解题目时，眼神专注，声音虽然不大，但条理清晰，那份认真的劲头，让偶尔安静下来的邵群看得有些出神。

    邵群发现李程秀的变化后，那种想要把人圈回自己领地的欲望更加强烈。他不再刻意捣乱，反而开始笨拙地“帮忙”。

    李程秀的笔掉了，他第一个弯腰去捡（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撞翻桌子）；程秀讲题口渴，他立刻把自己没开封的进口矿泉水推过去；甚至程秀不小心写错一个字，他都想拿橡皮去擦，被程秀红着脸躲开。

    他试图用各种小动作拉近和程秀的距离，把苏临夏挤开，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苏临夏则冷眼旁观，只在邵群动作太过分时，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或者用笔轻轻敲下桌子，邵群就会像被按了暂停键，悻悻地收敛一点。

    孙文逊、大厉、小升三人纯粹是来当背景板和“护驾”的。他们如坐针毡，对着课本如同看天书，只能假装认真记笔记（画乌龟），眼神时不时吃瓜地瞟向苏临夏，邵群，李程秀三人，又不敢太过分，生怕这位“爱好和平”的大小姐又想起他们的照片。保姆阿姨的点心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慰藉。

    ————

    最后一次周六补课结束，孙等三人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了。邵群磨磨蹭蹭，还想找机会跟李程秀“单独聊聊”，被苏临夏一句“程秀还要帮我整理笔记”给挡了回去，又不敢强迫李程秀，只能咒骂几句然后不甘心地离开。

    公寓里只剩下苏临夏和李程秀。李程秀在认真整理着这几周的补课资料。苏临夏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邵将军的电话。她没有避讳程秀，声音清晰地响起：

    “邵伯伯，是我，临夏。”

    “临夏啊，有事？”邵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向您汇报一下邵群同学最近的情况。”

    苏临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欣慰感，

    “这段时间，他变化很大，令人惊喜。”

    “哦？快说说！”邵将军的声音明显振奋起来。

    “首先，他展现了极强的社会责任感。”

    苏临夏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客观的评估报告，

    “他个人出资帮助学校的贫困学生，还显著改善了学校食堂，尤其是毕业班的伙食，让所有同学都受益。这体现了他对同学、对集体的关心。”

    “嗯…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邵将军的声音带着笑意。

    “其次，”

    苏临夏继续道，

    “他不仅自己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还积极带动身边的朋友。”

    她顿了顿，

    “他主动要求加入我的课外辅导小组，并且说服了他三个朋友一同参与。虽然学习效果有待提升，但这份主动求知和带动同伴的意愿，非常可贵。”

    “真的？！”

    邵将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主动要求补课？还带着那几个小混蛋一起？哈哈哈！好！好啊！临夏啊！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邵伯伯过奖了。”

    苏临夏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是提供了机会。是邵群同学自己选择了改变。他的潜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好！太好了！临夏，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邵群这小子，就全权拜托你了！”

    “对了，你拜托你大伯推行的那些，我也投点钱进去，支持你哈，好孩子。”

    邵将军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喜悦。

    “谢谢您”

    电话挂断，苏临夏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充满“欣慰”和“肯定”的汇报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工作。

    她看向还在整理资料的程秀，李程秀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全程听到了那通电话。

    李程秀捏着整理好的资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这些事确实是发生的，但是这……，这个……

    苏临夏挂断电话，转过身，对上程秀震惊、茫然又带着一丝探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