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赵晓晓从来没想过，她哥那台四十九块九包邮的高音喇叭，有一天会成为欧洲王室宴会的DJ设备。

    路德维希殿下跳了整整四十分钟的社会摇，跳到他的侍从长不得不以“殿下明天还有国务会议”为由强行把他从舞池里拽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殿下拉着赵晓晓的手，说了一长串德语，语速快到管家翻译都跟不上。

    苏念在旁边帮忙翻译了最后一句。

    “殿下说，他想投资你的大排档。”

    赵晓晓：(???)

    “投资？多少钱？”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殿下的原话完整翻译了出来。

    “殿下说，他愿意以个人名义，投入五百万欧元，换取战神大排档欧洲区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且提供列支敦士登境内的永久经营许可。”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围裙兜里被她攥出了包浆。

    五百万欧元。

    折合人民币将近四千万。

    换百分之十的股份。

    赵晓晓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不行，百分之十太多了。”

    管家愣了。

    殿下也愣了。

    赵沉青在旁边差点把速效救心丸瓶子攥碎。

    他妹妹居然在跟欧洲王室砍价。

    “最多给百分之五，”赵晓晓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比她在南郊农贸市场跟老王砍猪腰子价格的时候还认真，“而且五百万欧元不能一次性到帐，得分三期，每期到帐前我要看到殿下在社交媒体上帮我们发至少三条推广视频。”

    管家把这段话翻译给殿下听的时候，路德维希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赵晓晓在所有被她碰瓷过的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佩服。

    殿下说了一句话。

    管家翻译：“殿下说，成交。”

    赵晓晓伸出手跟殿下握了一下，力道比她跟方主任签B2租贷合同的时候还大。

    “合作愉快，殿下。”

    握完手，赵晓晓转身就走，橙色人字拖在城堡的大理石地板上啪嗒作响。

    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她掏出碎屏计算器按了一通。

    “五百万欧元乘以百分之五的股权对价，等于我大排档的整体估值被定在了一亿欧元。”

    她把计算器举到陆烬面前。

    “老公，我的大排档，被欧洲王室估值一亿欧元了。”

    陆烬看着她那张因为算出了天文数字而容光焕发的脸，嘴角弯了。

    “恩，老板英明。”

    赵晓晓得意地把计算器揣回兜里，跟那张白色权限卡碰在了一起。

    一亿欧元的估值，和万亿级别的权限卡，在同一个口袋里和平共处。

    回到国宾馆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赵沉青瘫在房间的沙发上，草帽扣在脸上，速效救心丸瓶子搁在茶几上，盖子是开着的。

    苏念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块健康监测手表的配套APP看数据。

    “你今天的心率峰值到了一百一十二，是在殿下跳社会摇的时候。”

    赵沉青从草帽底下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不是因为殿下跳舞，是因为我妹妹跟王室砍价的时候我以为她要把人得罪了。”

    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得罪，她赢了。”

    “她每次都赢，”赵沉青把草帽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但我的心脏每次都输。”

    苏念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吃点甜的。”

    赵沉青接过来咬了一口，瑞士莲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到让他暂时忘记了今天经历的一切。

    就在这时，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隔壁房间响了。

    是代码诗人。

    赵晓晓接起来的时候，陆烬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月色。

    “大嫂！最新情报！”

    代码诗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赵晓晓已经习惯了的紧张感。

    “那个苏黎世湖畔的坐标，我用卫星地图比对了

    赵晓晓：(??????)

    “基金会？”

    “对，这个基金会的法人代表，就是周明远。”

    赵晓晓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点。

    “还有，”代码诗人的声音更低了，“我截获了他今天晚上的一通电话，通话对象是京城的魏建国。”

    “说了什么？”

    “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