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远在B2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吃完了那串变态辣腰花，脸上一点红都没有，跟赵晓晓第一次在承恩堂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老头稳得象一棵扎了根的老槐树。

    赵晓晓站在门帘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哥。”

    赵沉青从烤炉旁边过来了，铁夹子还没放下，草帽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沉青的声音闷在草帽底下。

    “他是来试探的。”

    “废话。”

    赵晓晓把门帘拉到一边让陆远程碗进来。

    “他刚才坐在六号桌上的时候，眼睛扫了三圈，第一圈看的是我的纸箱收银台，第二圈看的是门帘上的珠子，第三圈看的是走廊出口的消防门。”

    赵沉青的铁夹子在手里翻了个个儿。

    “他在看逃生路线。”

    “不是逃生路线。”

    赵晓晓蹲回纸箱后面，碎屏计算器拍在膝盖上。

    “他在看这个地下室的布局，进出口在哪，盲区在哪，如果他想在这里动手脚，该从哪个位置下手。”

    赵沉青的草帽被他一把掀了下来攥在手里。

    “晓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干嘛，拎着大刀追出去砍他？”

    “我至少能盯着他。”

    赵晓晓抬起头看着她哥，他的眼圈因为连续两天没睡好泛着乌青，草帽被他攥得边沿都皱了，上面那朵苏念缝的小雏菊歪到了九点钟方向。

    “哥，你的任务不是盯他。”

    “那我干什么。”

    “你的任务是——”

    赵晓晓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代码诗人发来的那份四十七项产业清单。

    “帮我查这个。”

    赵沉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陆廷远名下和关联人名下的房产公司股权投资基金，有些在京城，有些在海外，最远的一个在巴拿马。

    “这么多。”

    “四十七项，一个族老，在陆家吃了七十年白饭，攒了这么多家底。”

    赵晓晓把计算器按了一下。

    “你帮我盯着这份清单上每一项的资金流向，特别是过去三个月有没有异常转帐，有没有新设的壳公司，有没有跟周明远那个阿尔卑斯晨光基金会有关联的。”

    赵沉青把手机还给她，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本贴身保镖实战手册。

    他翻到后面的空白页，开始往上面抄清单。

    赵晓晓看着她哥在手册上一笔一划地抄那些公司名，字写得跟鸡爪刨的一样。

    “哥你字能不能写好看点。”

    “我这字是你小时候教我的。”

    赵晓晓闭嘴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陆烬从十二楼下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煎好的蛋，这次是中午那一餐的，赵晓晓之前说了每餐一个巴掌利息蛋。

    赵晓晓接过盘子的时候顺便把陆廷远来过的事跟他说了。

    陆烬把盘子放在纸箱上，手指在围裙边缘擦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吃了两串腰子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那就是什么都说了。”

    赵晓晓夹了那个煎蛋往嘴里送。

    “他来踩点的，顺便看看我知道多少。”

    陆烬靠在烤炉旁边的墙上，手指搭在口袋边缘，那个位置赵晓晓知道是他手机的位置。

    “林伯查到，他的司机连续五天在新店铺对面蹲守。”

    “代码诗人也查到了，从奶茶店WIFI反向追踪到的。”

    陆烬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那个程序员的效率不比林伯差。”

    “那当然，五千块雇来的，性价比甩你那些百万年薪的安全顾问十条街。”

    赵晓晓嚼着煎蛋含糊不清地说。

    陆烬看着她嘴角沾到的一点蛋黄。

    他的手抬了一下。

    赵晓晓往后一仰。

    “公共场所。”

    陆烬的手停在半空。

    “擦蛋黄。”

    “我自己擦。”

    赵晓晓用围裙袖子在嘴角蹭了一下。

    陆烬把手收回去了，嘴角的弧度被B2的荧光灯照得很清楚。

    赵沉青在烤炉另一头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的铁夹子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被他往编织袋里一塞，换了关公大刀出来。

    苏念从门帘后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袋，一眼就看到赵沉青正握着大刀朝纸箱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