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的消防通道口，远离了前厅的喧闹，只有头顶一盏节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声，光线冷白而寂静。

    蔡徐坤推开通往步梯间的厚重防火门，一股带着灰尘和混凝土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空荡的楼梯间里，Baby背对着门站着，面朝着一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磨砂玻璃窗。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

    “坤儿。”她唤了一声，声音没了惯常有的甜美，反而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显得有些清冷。

    蔡徐坤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双白皙的小手上正拿着属于他的芒果冰。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询问和探究，也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开口解释这略显突兀的“召见”。

    Baby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带着沙砾划过她的喉咙。她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漾起那种惯常的、温柔甜美的笑容。

    “耽误你一点时间，”她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是这样，我知道你最近在筹备新歌，那首《感受她》……”她注意到蔡徐坤在听到歌名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目光在冷帽的阴影下依旧无比清楚的落在她身上。

    她稳住心神，继续说下去：“……我看过你的歌词，写的很好。我刚好认识一位老师，在作曲编曲这块儿，是真正的大拿，圈里不少金曲都出自他手，口碑实力都没得挑。”她报出了一个在音乐圈内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最近正好有空档，对你这首歌的很感兴趣。也很愿意和你合作。如果合适的话，你俩之间或许能碰撞出很棒的火花。”

    她顿了顿，观察着蔡徐坤的反应，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刻意的笑容，“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或者，我帮你先约个简单的线上沟通？”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节能灯管持续不断的嗡鸣在两人之间回荡，像某种令人焦躁的背景音。

    蔡徐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在他低垂的脑袋下看得不甚清楚。他放在一侧的手指节泛白，冰冷的杯壁似乎也无法压下他心头骤然翻涌的情绪。

    那张清俊的脸上，神色复杂不明，变了又变，最终的是一种被带着点愤怒的冰冷。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尖锐的嘲讽和寒光。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用了！”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少年意气和被心上人用冰冷资源交换，羞辱真心的愤怒。

    “可……那位老师……”Baby不明所以，她原以为那个热爱音乐热爱舞台，想要在音乐这条路上更进一步的蔡徐坤会答应的。

    “杨颖！”蔡徐坤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失控的情绪。他第一次在私下的场合直呼她的名字，不再是那个带着亲昵暧昧的“Baby”。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空旷的楼梯间，“你什么意思？”

    他往前逼近一步，少年人挺拔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眼中燃烧着愤怒和受伤的火焰。“小海绵发烧那晚，我留在医院，是因为我担心他，也是因为……”他猛地顿住，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胸口剧烈起伏着，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化作一种更深的痛楚，“……不是等着你今天用这种‘顶级资源’来还人情的！”

    他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质问和心碎的失望：“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在你眼里，我的感情，我陪你熬的那一晚上，就值你介绍的这么一位作曲人？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用你的资源来和我交换吗？”

    他带着些尖锐的嗓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带着回响。

    他发红的眼眶和眼底的受伤，深深刺痛了Baby的眼睛。但她也知道是自己让他误会了。

    巨大的窘迫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又放下了。握着芒果冰的手似乎被它的温度刺痛，指尖颤抖着。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坤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否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去抓他因愤怒而绷紧的手臂，却还是没有真的抓住，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子，“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没有……没有把它当成交易！你怎么会那么想？我……”

    她语无伦次，脸颊因为激动和窘迫而滚烫。蔡徐坤那句“我的感情”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那句一直盘旋在心底、却始终羞于启齿的回应，此刻被他的愤怒逼到了悬崖边，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行！太直接了！她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小海绵生病时他无声的陪伴，迪士尼湖畔少年青涩又大胆的粉色玫瑰，还有那些天被她拒绝的追求和暧昧。

    还有……那首被他珍视的、倾注了心血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