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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上海,梧桐枝桠在灰白的天幕下伸展,如同冻结的墨迹。湿冷的空气钻进围巾缝隙,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浸入骨髓的寒意。

    蔡徐坤跟在Baby身后半步,高领毛衣拉至鼻尖,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同样裹得严实的Baby身上流连。宽大的羊绒外套和毛线帽下,她步履轻快,熟稔地带着他穿梭在法租界迷宫般的小街巷里。

    偶尔有行人擦肩,投来匆匆一瞥,也只当是又一对在冬日街头寻求温暖的普通情侣。

    最终,Baby停在一栋爬满枯萎藤蔓的老洋房前。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不起眼的黄铜铃铛和一块小小的、刻着“璃火工坊”的木牌。

    “到了。”她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驱散了门外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味——是烧熔的玻璃混合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还有淡淡的、类似石英被加热后的矿物气息。

    巨大的噪音如同低沉的引擎轰鸣,充斥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视野所及,是砖砌的墙壁、裸露的管道、堆放的各色矿石粉末,以及一座座如同小型熔炉般的玻璃窑炉,炉口透出令人心悸的橙红色光芒。

    穿着深色帆布围裙的师傅们正围在炉边,手持长长的铁管,管端是烧得白炽、如同岩浆般流淌的玻璃熔浆。他们神情专注,动作沉稳而充满力量,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这里是……”蔡徐坤有些惊讶地摘下口罩,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与他想象的任何“玩”的地方都不同,粗粝、原始,却又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创造力和生命感。

    “一个朋友开的手工玻璃工作室,”Baby也拉下围巾,脸颊被室内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带你体验点不一样的。”她熟门熟路地跟一位老师傅打了招呼,显然已是常客。

    在老师傅的指导下,两人换上厚重的皮围裙,戴上特制的护目镜。站在一座小型窑炉前,热浪烘烤着脸颊,蔡徐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仿佛靠近了太阳的核心。

    老师傅用长铁管从炉中取出一小团熔融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玻璃,那炽热的橘红色光芒在铁管顶端跳跃、流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试试?”Baby侧头看他,护目镜后的眼睛带着鼓励和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蔡徐坤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在师傅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根沉重的铁管。

    手臂猛地一沉,滚烫的热力隔着厚厚的手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学着师傅的样子,试图将熔融的玻璃在铁管顶端转动、塑形,然而那灼热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听使唤,在他笨拙的动作下迅速变形、瘫软。

    “慢一点!手要稳!用巧劲!”老师傅在旁边指导。

    “对,手腕,手腕用力!”Baby也凑近了些,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专注和急切的指导意味却清晰传递过来。

    蔡徐坤抿紧唇,额角很快沁出汗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所有杂念,如同当初在箭道上对抗那顽固的头部偏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臂、手腕与那团滚烫的、桀骜不驯的玻璃熔浆之间。

    一次,两次……失败,再调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皮围裙上,“滋”地一声化作白汽。

    终于,在一次屏息凝神的尝试后,那团熔浆似乎终于被他的意志力稍稍驯服,在铁管顶端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星星雏形的形状!

    虽然粗糙,虽然离完美十万八千里,但那是他亲手从熔炉中“驯服”出来、赋予了形状的第一件作品!

    “成了!”蔡徐坤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孩子气的兴奋。他下意识地侧头,想第一时间与Baby分享这份喜悦。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目光撞进了Baby的视线里。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具,就站在离他不到半臂的距离,微微歪着头,护目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炉火跳跃的橘红色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如同燃烧的星辰,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那团初具雏形的“星星”。

    她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有为他突破的欣喜,更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凝视珍宝般的温柔。那份温柔如此纯粹,如此专注,穿透了机器的轰鸣,穿透了滚烫的空气,直直地撞进蔡徐坤的心底。

    就在这目光交汇的刹那,旁边一位师傅正进行到吹制玻璃的关键一步。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腮帮鼓起,对着铁管顶端的玻璃熔浆用力一吹——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声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蔡徐坤记忆的闸门!

    玄关。那个叫LiLi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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