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零四章 薄暮时刻  【水官解厄】月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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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啊……” 他在心里呼唤着那些早已被魔族定为“禁忌”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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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管读书写字的神仙……”

    “求求你们……让我记住吧……”

    “让我记住爷爷的样子,记住爹娘的名字,记住‘人’字怎么写……记住‘柳明城’以前是什么样子……”

    “我不想……不想变成营里那些只会说魔话、只会低头干活、什么都忘了的木头人……”

    “我想记住……我是谁……”

    “求求你们……帮帮我……别让我忘了……”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不让人发现……”

    “等我长大了……我……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长大了能做什么。反抗魔族?那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他只想“记住”,仿佛记住本身,就是一场微小而悲壮的反抗。

    他睁开眼睛,拿起粉笔头,颤抖着,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在那块残片旁边,又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然后迅速用脚抹去痕迹,将残片和粉笔头藏回怀里最深处,仿佛那是比生命还珍贵的宝物。

    夹缝外,传来魔傀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男童立刻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将自己彻底融入阴影,只剩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脚步声远去的方向。

    ……

    南疆密林深处,洛停云带领的逃亡营地边缘,一个新垒起的小小土包前,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根被削得笔直的树枝。

    阿禾拄着拐,独自一人来到土包前。他断腿的伤口在连日奔波与恶劣环境下再次恶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还是挣扎着来了。

    土包里埋着的,是那个试图向魔族投诚、被洛停云亲手处置的人。也是……阿禾的远房表叔。

    阿禾跪坐下来,不是因为对表叔的敬意,而是腿实在支撑不住。他望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眼神空洞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始了语无伦次、充满矛盾的“祈祷”:

    “表叔……你别怪我停云哥……”

    “他……他也是没办法……”

    “大家都要活……可你想的那种活法……会害死所有人……”

    “我知道你家里还有小丫……可……可谁家没有老小?”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天爷……你睡着了吗?还是你也怕了那些魔头?”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关里的陈伯、阿良哥、李婶……那么多人都没了……现在连表叔你也……”

    “停云哥他越来越……越来越吓人……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苦……”

    “我们还能撑多久?这片林子……还能藏多久?”

    “有没有谁来帮帮我们啊……”

    “不用多……就给口干净水……给点治伤的药……告诉我们……往哪儿走才是个活路……”

    “求求了……谁都好……”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眼泪无声地涌出,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他没有擦,只是茫然地望着土包,望着密林上方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同样绝望的灰色天空。

    他的祈祷里,没有具体的神只,只有对不公世道的控诉,对逝去亲朋的哀悼,对前路的迷茫,以及对任何一丝“帮助”或“指引”的卑微渴求。

    他不知道该向谁求,似乎天地神魔,都已将他们遗弃。

    ……

    地下三百尺,荧光石绿光幽暗,映照着清晏惨白的脸。她高烧不退,肩头的溃烂已蔓延到锁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虞衡兮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唐姝蓉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吊住她一口气。其他人的情况也在恶化,绝望如同这里污浊的空气,无处不在。

    清晏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中,挣扎着挪到那个接渗水的石瓮边。水滴“嗒……嗒……”地落下,速度比昨日又慢了些。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瓮壁,冰凉。

    她看着瓮底那浅浅一层浑浊的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憔悴不堪、如同鬼魅的影子。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跪拜,没有仪式。她只是靠着冰冷的石壁,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志,在心中,向着冥冥之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外公……外婆……”

    “你们在哪里……还活着吗?”

    “清璃……草药带回来了……可我们……快等不到了……”

    “千机谷的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清晏……无能……守不住基业,护不住同门……”

    “沈惊堂和沈惊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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