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那轮卡死的太阳表面爬满裂纹，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融化的铁水往下淌。

    三十七个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凝固在原地，笑脸像蜡像一样僵硬，然后开始融化。

    紫罗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执念驱使的恶魔果实能力，或者说融为一体的核心，在听到接受失败的事实后，也要崩溃了吗？”

    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往街道中央汇聚。

    雾气旋转、压缩、凝结，逐渐塑成一个轮廓。三米高，暗红外套，黑发，伤疤，三十七只眼睛嵌在同一张脸上。

    那是三十七人加上唯一的外来者，核心用五十年数据炼成的“最优解”。

    它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由无数记忆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个被吞噬的残影，线头还在微微抽动，像一窝被踩了尾巴的蛇。

    “呵呵…哈哈哈！！我就知道，无论再怎么排练，单靠一个女人和一群孩子都不可活下来……外来者！我需要的是外人帮忙…孩子们，都能活下来了！！”

    巨人开口，声音是三十七人的合声，层层叠叠，震得人胸腔发麻。

    时而呆滞，时而癫狂，时而开心，又时而落泪。

    “雨笙大人，假如五十年前…真的有外来帮忙，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平时注重实际结果的伊塔，忽然间问出了这个无法求证的问题。

    不止是她，众女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巨人变得狂暴，把雨笙一行人当作了海军，胡乱地挥剑。

    逼不得已，只好退至外面。

    雨笙看着巨人暴走，指出了一个最为残酷的事实：“这个假如，并不存在。”

    “无论是生前预演的一千多次，还是死后的排练五十年，任何一处的细节可以说是把控到极致。”

    “但唯独…艾拉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有外人帮忙。海贼的生活，背叛是常态，更何况她要抚养这群孩子，稍有不慎，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雨笙的解答也让辰龙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踏入到这片空间时，就相当于增加了排练的变数。然后又因为不信任外人，模拟的我们死了十七次？”

    “是的。”

    这个真相，让众女感到些许沉重。

    成为恶魔附体者的绝境时，她们祈求有人能来解救，便等来了雨笙。

    但艾拉没有，碎片的记忆历历在目，因为是海贼团，只能自己想尽办法。

    雨笙站在崩溃的巨人前：“安息吧，孩子们…雷龙！”

    雷电吞没了巨人，发出三十七重尖叫，声音叠在一起，像指甲刮过三十七块玻璃，炸裂成无数个光点。

    雨笙弯腰捡起那枚琥珀色的心脏，核心烫得掌心发疼，但他握得很紧，像握着一只濒死鸟。

    “我们去送艾拉最后一程吧！”。

    雨笙转身，走回灯塔。

    艾拉的白骨仍蜷缩在镜子房的地板上，保持着那个崩溃的姿势。

    孩子赠送的礼物开始发光，围巾、航海图、贝壳项链，它们浮起来，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在空气中轻轻摇晃。

    三十七道虚影从光芒中走出。不是完美剧场里的蜡像，是五十年前真正的孩子。缺牙的、脏脸的、正在打架的，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把艾拉围在中央。

    大副的虚影终于出现了。十五岁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走到艾拉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轻声说：

    “船长。排练结束了。该……落幕了。”

    艾拉的白骨颤抖起来，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一串被拨动的风铃。

    雨笙走过去，将核心轻轻放进她掌心。核心与骨头共鸣，发出心跳般的闷响，“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了五十年的门。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抛锚吗？”雨笙问。

    艾拉没有回答，但白骨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扣住核心，像溺水者扣住浮木。

    “不是因为傻，不是因为别的…”

    雨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是因为他们知道，明天不是太阳升起。明天是你在的地方。你给了他们明天，他们只想…明天和你一起。”

    白骨的下颌骨张开，像是在吸气，又像是在哭。那具骨架剧烈地颤抖起来，肩胛骨碰撞，肋骨摩擦，发出类似破碎瓷器碰撞的声响。

    “但……我没能给他们……”

    艾拉的声音从空气中渗出来，不再是老旧唱片的杂音，是五十年前那个年轻船长，带着哭腔，压抑了半个世纪的洪水终于决堤。

    “你给了！”

    雨笙握住她的手，骨头冰冷，但他握得很紧：“你给了他们选择。选择抛锚，选择留下，选择…爱你。对他来说，没有你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