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一十七章 心痕暗烙待拂拭  三界无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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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复盘。”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伤后未愈的沙哑,但更多的是某种沉郁,“是那东西。”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但戴芙蓉明白。是那个“镜像杨十三郎”,是那个在镜界中,拥有与他完全相同的体魄、力量、甚至战斗技艺,却空洞、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复制品。

    “它用我的刀,用‘我’的招式。”杨十三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次的警惕,“没有心,没有意,没有‘我’为什么要出这一刀的念头。

    只是……精准。每一分力道,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变招的衔接……像用尺子量过,用最冰冷的石头磨出来的一样,精准。”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在与内心某种陌生的、令他极度不适的感觉对抗。

    “我从未那样看过自己的刀。”

    他最终说道,语气复杂,“透过那东西的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那感觉……很怪。它提醒了我,我的刀,可能因为心意太盛,因为‘我’太想斩开什么,反而在某些地方,留下了不必要的、可以被量度和复制的‘痕迹’。”

    他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无意识做出挥斩动作的手,看了看,然后紧紧握住。

    “这感觉,很不好。”

    他总结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戴芙蓉,“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冰冷的‘我’,住在脑子里,偶尔会跳出来,告诉我‘你这一刀,可以更直零点三分’,‘你转身时,肩膀多抬了半寸’。这不是领悟,戴姑娘,这是……干扰。是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留下的泥点子,蹭不干净。”

    戴芙蓉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杨十三郎的“伤痕”,不在身体,而在“心”,在对“自我”认知的层面。

    那镜像的“完美”与“空洞”,像一面扭曲的、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了他刀法中可能存在的、他自己从未察觉或不在意的“固定模式”或“完美标准”,这种认知本身,对他这种级别的刀客而言,就是一种潜在的、动摇“本我”意志的干扰。

    荒原的刀,从来只斩眼前路,不问身后形。而如今,他身后似乎多了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影子”,在评判他的每一次挥刀。

    “魂魄受激,神意易感。此为外邪入侵神庭,扰了‘本我’清静。需以静心守意之法,时时拂拭,令神归其位,意守本真。”

    戴芙蓉缓缓道,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枚用安神草药简单炮制过的、气味清冽的香囊,递给杨十三郎,“置于枕边或随身,可助宁神。更重要的是,你的刀,是你自己的。那东西再‘精准’,也是死的。你的刀是活的,有你的魂,你的血,你的‘为什么要斩出去’的念头。记住这个,别的,不过是荒原上的风,吹过就散了。”

    杨十三郎接过那枚简陋的香囊,在掌心握了握,那股清冽微苦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紧绷的眉心似乎松开了一丝。

    他没说谢,只是点了点头,将香囊塞入怀中。

    “朱玉如何?”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的沉郁却未完全散去。

    “有反应了,很微弱,但确是好兆头。”戴芙蓉简要说了养魂玉的异动和朱玉手指的微颤,“魂魄归位非一日之功,需耐心温养。”

    杨十三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荒原,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传来兵刃交击的沉闷声响和呼喝声……是种豹头。

    他光着上身,露出精铁般黝黑结实的肌肉,正与几个手持包了麻布的木刀、木盾的戍卒对练。

    他状若疯虎,一柄真正的厚背砍刀被他舞得呼啸生风,全然不顾“对手”们用的是练习器械,逼得那几个戍卒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豹头!”杨十三郎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种豹头猛地收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往下淌。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

    “大人!”他瓮声应道。

    “练刀,不是拼命。”杨十三郎看着他,“你的刀,要的是杀死对手,不是砍断木棍。”

    种豹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低头看了看地上被他砍得木屑纷飞的训练器械,又看了看那几个面带惧色、手臂发麻的戍卒,眼中的血色和偏执才慢慢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后怕和紧迫感。

    “是,大流主。”

    他闷声道,将砍刀重重拄在地上,低头喘气。

    他想起了镜界通道里,杨十三郎最后斩出的那记“裂荒”,也想起了自己在那诡异的、杀之不尽的“镜像”面前的无力。

    差距太大了。仅仅是活下来,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快一点,再快一点,狠一点,再狠一点。

    另一边,秋荷坐在一段矮墙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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