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三十九章 律吕初调骨成灰  三界无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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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十三郎抬起头,看向那团正在重新凝聚、似乎变得更加狂暴的雾气。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

    聋山之战的余烬还未散尽,空气中仍飘浮着细微的焦臭与铁锈味。

    杨十三郎坐在临时搭建的军帐内,帐外是正在收殓尸体的衙役,哭声、铜铃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碗煮沸了的馊粥。他感到头痛欲裂,那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听觉上的过载。

    自从从山中出来,他的耳朵便再也无法关闭。

    他能听见三里外一只野狗啃食骨头的脆响,能听见隔壁帐篷里戴芙蓉因为惊魂未定而剧烈的心跳,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冲刷墙壁的轰鸣。

    这不再是敏锐,这是酷刑。

    大师兄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卷斑驳竹简,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膝上。竹简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既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符文闪烁,粗糙得像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棺椁木板。

    杨十三郎深吸一口气,试图屏蔽外界的噪音,却适得其反。他甚至能听见灰尘落在竹简上的声音。

    “咔哒。”

    他摊开竹简。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大作,也没有神念灌顶。竹简上只有一些枯燥至极的文字,排列得像算账的账簿:

    “黄钟:八寸一分,律吕之始,冬至之气。”

    “大吕:七寸四分,律吕之终,大寒之末。”

    杨十三郎眉头紧锁。这就是那个毁掉整个听雨剑宗的秘典?这就是能操控天地的“十二律吕”?

    他不解,烦躁地用手指敲击案几。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营帐外,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民夫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他们脚下的土地突然变软了,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杨十三郎并未察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竹简吸引了。他下意识地,按照竹简上记载的“黄钟”频率,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呼——

    吸——

    当他第三次按照那个特定的长短节奏呼吸时,异变陡生。

    帐外原本嘈杂的风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呼啸的北风,竟然开始变得像某种古老的号角声,低沉、肃穆,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紧接着,风中传来了一阵共振。

    “哐当!”

    一名民夫手中的铁铲脱手而出,不是掉在地上,而是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笔直地立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发出尖锐的蜂鸣。

    杨十三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看不见鬼魅,但他能“听”见。

    他听见那把悬空的铁铲正在以每秒九次的频率震动,而这频率,正是他刚才呼吸的节奏。

    “这是……调音?”

    杨十三郎喃喃自语。他低头看向竹简,再看向自己的手。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世上万物皆有频率。石头有石头的频率,人有人的频率,三界的气运也有其频率。

    而《十二律吕》,就是一套修改世界参数的作弊码。

    他抬起手,对着案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是用风,而是用“音”。

    气流拂过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杯子里的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一声“叮”,正好击中了水分子静止不动的“休止符”。

    杨十三郎看着自己的手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刚才他呼吸的频率稍微错一点,或者吹气的力度大一点……

    外面的那群民夫,恐怕已经像聋山里的石头一样,共振碎裂了吧?

    杨十三郎苦笑着合上竹简,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听雨剑宗不是毁于敌人,他们是毁于一次失败的调音。”

    琉璃镜在怀里微微发烫,似乎是在警告他:别乱动,你现在的水平,连给自己定调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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