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石粮食的犯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这群人以为自己在还债，其实他们是在帮杨十三郎填补那个无底洞。

    “这就是我让你们把他们送到矿坑的原因。”杨十三郎站起身，虚影逐渐消散，“矿坑下面，连接着地脉的深层经络。让他们挖矿，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让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去温养地脉，去偿还那笔‘神之借贷’。”

    他最后看了朱玉一眼，留下一句话：

    “朱玉，记住。从今天起，烂柯山的每一块矿石，都比黄金珍贵。因为它们……是利息。”

    虚影散去。

    矿坑外，赵铁柱还在卖力地挖着石头，嘴里哼着小曲，想着今天能多抵多少刑期。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挖出来的不是石头，而是烂柯山的明天。

    朱玉看着账本上那个刺眼的“一千八百石”，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悬在烂柯山上的一把铡刀。

    朱玉盯着那虚影消散处，忽觉手中鞭子重若千钧。

    他原以为执法只需辨黑白，如今才懂这“法”字底下，压着整座烂柯山的命数。

    他转身对朱树哑声道：“那账本烧了。从今往后，矿坑不计罪行，只计工分。告诉赵铁柱他们——他们流的汗，是在给自家孩子挣明天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