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是一片狼藉。

    霍景深坐在轮椅上，面前散落着四分五裂的花瓶。

    书架顶层乱了，中间空了个位置，旁边还有一点水渍未干，应该是原本放花瓶的。

    林柚猜测，男人刚才是想拿书，结果不小心带倒了花瓶，这才弄出那声巨响。

    只见他眼底闪过懊恼，弯下腰，想将那些锋利的陶瓷碎片捡起来。

    “住手！”林柚眼皮一跳，赶紧走过去，拿扫把将碎片扫起来扔到垃圾桶。

    接着，她又找来一块打湿的抹布，跪在地上，仔细擦拭轮椅前的地板，确保没有遗留的碎渣。

    林柚边打扫边教育道：“这些瓷片很薄，容易割破手，不能直接用手碰。”

    霍景深垂眸，看见这女人就趴在他腿边，忙前忙后，几缕发丝还在他膝盖上蹭来蹭去。

    不经意间，掠过他微蜷的手背。

    酥酥麻麻。

    霍景深眸光沉了几分。

    她就是霍玥宁这几天经常提到的柚子姐姐？

    与此同时。

    赵管家也听见了那声巨响，披好衣服就往上赶，刚到门口，书房里就传出女人的声音。

    他震惊地愣在原地，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

    先生坐在书架的阴影后，刚好被挡住了下半身。

    昏暗光影里，墙上倒映着两道身影。

    女人的轮廓跪在地上，身影在先生膝前起伏晃动，就像是……

    赵管家老脸一红，心神俱颤没站稳，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里面似乎停顿了瞬。

    赵管家连忙夹起嗓子，硬着头皮发出几声“喵~喵~”，就这样一路喵喵回到楼下。

    书房里。

    林柚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一打扫完，抬头，就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

    而她的一只手还尴尬地放在人家大腿上方。

    “咳咳，不好意思，刚才擦地板重心不稳，下意识想找个支撑点。”

    她触电般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布料触感和体温竟有些挥之不去。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粘稠起来。

    林柚立马转移话题，讪讪地开口：“先生，您想看哪一本书，我给你拿。”

    霍景深垂眸，瞥了眼他大腿刚才被触碰的位置，那儿的西裤面料似乎还陷下去几个指印。

    “《国富论》。”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林柚抬头望去，发现那本书在最底下的位置，被几本厚重的书压着。

    她伸手往上探，踮起脚尖也不够高，只能搬来一张矮凳站在上面。

    紧接着。

    林柚把压在上面的书一本本挪开，可找地方放的时候却犯了难。

    矮凳面积太小，她怀里已经抱了两本大部头，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突然，目光落在了霍景深的身上。

    听说有腿疾的人，那里是没有知觉的，放几本书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怀里沉重的书籍放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一本，两本……不知不觉就摞了半米高，才终于拿到霍景深指明要的书。

    “先生，是这本吧？”

    “嗯。”

    霍景深眸光复杂，看着大腿上这些书。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世人对他的腿疾讳莫如深，避之不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架子使。

    林柚却毫无察觉，拿到他要的书后，又把之前那些全部放回原位。

    折腾了半天，她也有些困，脸上充斥着疲惫之色。

    “那个.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睡吧。”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霍景深坐在落地窗前，柔和的月光洒落在他手里，那本精装的《国富论》封面上，却迟迟没有翻动。

    男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早上。

    林柚起床，带着霍玥宁下楼，就看见赵管家那张堆满笑容的老脸。

    不仅如此。

    他还拼命对着她挤眉弄眼，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柚：“？”

    看着眼前明显不正常的赵管家，林柚突然想到一个词，语气关心。

    “赵伯，您要不抽空去医院检查下？”

    口角歪斜可是中风前兆。

    赵管家僵住，笑容瞬间收敛。

    “我没事，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带小姐用餐吧。”

    林柚带着霍玥宁走到餐厅，就看见霍景深已经坐在主位上。

    男人今天还是一身白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