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琛没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林柚急了，再次用力推他，喊道：“你走啊，你还有宁宝还有整个霍氏，总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柚。”

    霍景琛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我不走。”他的语气很坚定。

    林柚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疯了！这是炸弹，你会死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不能走。”霍景琛抬头，一字一句道，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热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林柚，我说过会陪着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林柚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颤声道：

    “宁宝还在下面，她不能没有爸爸……”

    “她也不能没有你，你走了，她会难过一辈子。”

    顿了顿，霍景琛又补了一句。

    “我也一样。”

    声音很轻，却还是传到了林柚的耳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章思琦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霍景琛紧紧握着林柚的手，宁可陪着死也不肯离开，林柚哭，霍景琛就替她擦眼泪。

    这样的温柔和不离不弃……

    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她和霍沐阳在一起那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到最后，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

    而林柚……

    林柚什么都没有做，却有人愿意为她死。

    章思琦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林柚。”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柚抬起头。

    两人对视，四目相接。

    章思琦看着她，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只剩下复杂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朝山坡边缘走去，而那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林柚瞳孔微缩，脱口而出：“章思琦，你要干什么？”

    章思琦没有回头。

    她一步一步走向崖边，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角。

    “我活不成了，从我被抓进去那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贪污、行贿、买凶、拐卖儿童……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死一次。”

    低低的女声随风飘荡在耳畔。

    章思琦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了林柚一眼，那一眼里有恨，不甘，羡慕……也有解脱。

    “那个孩子……算了，不说了，你自己查吧。”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纵身一跃，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山坡上只剩下冷风呼啸的声音。

    倒计时还在继续。

    5：32……

    5：31……

    5：30……

    林柚来不及思考章思琦跳崖的事情，低头看着脚腕的装置，手指攥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霍景琛神情严肃，还在研究着怎么解除炸弹，突然开口。

    “怕吗？”

    林柚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怕。”

    “我陪着你。”霍景琛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

    林柚看着眼前人，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对话。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红色的数字像催命的音符，一下一下跳动着。

    林柚盯着那个倒计时，手指冰凉，手心在不断冒出冷汗。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跟那嘀嘀声同步，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身旁的男人……

    霍景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头，紧盯着那些杂乱的线路，眉头蹙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柚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经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在危险来临的瞬间，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们认识才几个月，却愿意留下来陪她一起死。

    “你要相信，我不是霍沐阳。”她突然想起霍景琛那天说的话。

    他说得对。

    他不是那个人。

    林柚咬牙：“霍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