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林柚侧躺在床上，怀里窝着小小的霍玥宁。

    小家伙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林柚低头，看着那张恬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凑过去，在霍玥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宁宝。”

    紧接着，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林柚闭上眼睛，困意很快涌上来。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扎着两条乱糟糟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蹲在福利院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其他孩子被领走。

    林柚很快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看见女孩一个人去上学，被同学嘲笑是“孤儿”，兼职打工，被老板克扣工资不敢声张，生病了只能自己扛着，发烧到四十度也没人管。

    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只有她自己。

    梦里的画面飞快切换。

    女孩一点点长大，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同时，也一点点关上心门，筑起高墙。

    不相信任何人。

    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永远”。

    直到那一天——

    后巷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紧紧攥住她的手，用那双满是血污的眼睛看着她，虚弱却执拗地说：“不要走。”

    很快，梦里的画面变得温暖起来。

    那个失忆的男人天天蹲在楼下等她，风雨无阻。

    他把打工挣来的钱全部给她买礼物，自己饿得晕倒在路边。

    他为她挡下混混的拳头，断了根肋骨也要护在她身前。

    他说：“柚柚，我没有家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那一刻，林柚心里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缝。

    她让霍沐阳进来了。

    可是，梦里的画面很快又开始扭曲。

    她在产房里九死一生，撕心裂肺的疼，霍沐阳却笑着跟章思琦在民政局领证。

    那些年的相依为命，甜言蜜语，所有的誓言……全都是假的。

    梦里的画面碎成一片片，像玻璃渣子扎进心里。

    林柚心房外面又垒了一层墙，垒得高高的，谁也翻不过去。

    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让任何人进来。

    再也不要。

    ……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又变了。

    这次是另一个人。

    男人坐在轮椅上，冷峻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柔和。

    他握着她的手，在炸弹倒计时的危急关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林柚站在梦里，看着那个男人，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她想靠近，却又不敢，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上次的信任换来惨痛的教训，那这次呢？

    ……

    “柚子姐姐？”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柚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床上。

    霍玥宁趴在她旁边，小手托着下巴，正歪着脑袋看她。

    “柚子姐姐，你做噩梦了吗？怎么一直在皱眉？”

    林柚愣了愣，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没有，姐姐睡迷糊了。”

    霍玥宁“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爸，您今天必须给我做主！小弟为了个女人，把他亲侄子送进监狱，这像话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回荡在整栋别墅。

    林柚瞬间清醒，披上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楼下的争吵声越来越清晰。

    “成业，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沐阳还在看守所里蹲着，章思琦死了，诺依那个野种被送去了福利院，我们大房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林柚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去。

    客厅里，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苍老却透着精明。

    霍老爷子竟然亲自来了。

    而他旁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怒火。

    那是霍沐阳的父亲，霍成业。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面对两人的质问，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紧接着。

    “霍景琛，你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