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金城的崩塌已不可逆转。

    整座城池赖以生存的法则支柱便彻底折断，无数奢华的宫殿在虚空乱流中解体，化作漫天金色的齑粉。而下方原本承载帝都的赤红大地，此时正由于“万族大祭”的开启，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不断翻涌着紫色泡沫的血肉海洋。

    “咕噜咕噜”

    那些令人作呕的声响，是地底深处无数被熔炼的神魂在绝望地呐喊。

    秦风立在半空，暗金色的重剑此时已经缩小到了正常长剑的大小，但剑身上流转的肃杀之意，却足以让周围的空间不断产生蛛网般的裂痕。他低头看向那具被他亲手拍碎的“秦观山”幻象，在那一地紫黑色的神骸灰烬中，一个翠绿色的小小玉瓶，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的清冷。

    秦风伸手一招，玉瓶落入掌心。

    在那触碰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让他神魂几乎炸裂的熟悉感，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权柄。那是——秦家始祖在那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二个轮回里，唯一留存下来的一口“人族真气”。

    “原来这才是你为我守了二十年的真正东西。”

    秦风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名为“软弱”的情感生生压了下去。他知道，这瓶子里的东西，是用来破开那“万族大祭”最后一道死循环的钥匙。

    “离苍！退到我身后！”

    秦风的声音如滚雷般传遍血海。

    此时的离苍，背后已被染成了半黑半红的诡异色彩。她手中的“暗月”魔刃已经砍得卷了刃，周围那些异化成肉块的帝族老祖，像是不死不灭的噩梦，即便被斩成千万碎片，也会在那黑色心脏的跳动声中迅速重组。

    “这些烂肉杀不完！”离苍咬着牙，身形一晃落在了秦风身侧，她那原本如冰霜般清冷的面孔，此时由于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妖异，“杜青衣把这方圆千里的地脉都炼成了他的血肉，只要那心脏不息，他就是这片土地的‘造物主’！”

    秦风看着下方那不断扩大的血肉深坑。

    在那万丈深渊的中心，那一颗由不朽之心、神使意志以及杜青衣残存执念凝结而成的黑色心脏，正像是一个巨大的引擎，疯狂地吞噬着这片土地最后的一丝真实。

    而在那心脏的上方，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袍虚影正缓缓浮现。那不是杜青衣。那是被秦风那一指震断了巨笔后，强行降临此界的一抹——“执笔者”分身。

    “秦风，你断我笔锋，碎我画卷，本尊原本该将你化作这池底的腐泥。”那黑袍虚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冷得让离苍体内的魔血都几乎冻结。

    “但本尊对你手中的那枚‘指纹’，依然留有最后一丝好奇。既然你求的是公道，那本尊便让你看看，这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黑袍虚影伸出那只布满了干枯纹路的手，在那血肉海洋上轻轻一划。

    “落笔——众生为奴。”

    轰——！

    原本还在挣扎、哀嚎的数万名修士，在那一划之下，瞬间停止了动作。他们的双眼由于极度的麻木而化作了纯黑色，身体表面生长出了无数根紫色的尖刺，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组成了一座由“肉身”堆砌而成的恐怖塔楼。

    那塔楼直指苍穹，最顶端，正是那颗搏动的心脏。

    秦风冷笑一声，他没有理会那黑袍虚影的挑衅，而是缓缓拧开了手中翠绿玉瓶的塞子。

    “真实的一面？”秦风仰起头，在那漫天落下的紫色血雨中，将瓶中那一抹近乎透明的真气，一口吞入。

    “轰隆隆——！”原本在秦风体内由于四感归位而产生的、那种极其压抑的“石化感”，在那真气入体的一瞬，竟然如同春风拂过厚重的坚冰。

    【皇途——第五境：皇极！开启！】【终极权柄：否定之否定！】

    秦风的长发在那一刻彻底转为了暗紫色，每一根发丝都带上了一种足以割裂法则的锋芒。他感到自己的识海中，那一枚指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我”。

    不属于天书，不属于轮回，不属于神使。只是秦风。

    “离苍，看好这人间最后一丝颜色。”秦风拍了拍离苍的肩膀，身形猛地向下一沉。

    他竟然直接撞向了那座由肉身堆砌而成的塔楼！

    “找死！”黑袍虚影冷哼一声，那只握着断笔的手再次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镇”字。

    在那万倍引力的碾压下，秦风所在的虚空大面积崩塌。然而，秦风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绝神针。

    “既然你们觉得凡骨是墨，那老子今天就炸了这砚台！”

    “皇途——灭世一击：众生平等！”

    秦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金色光海。在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