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三星洞的后山，终年被一层薄薄的青烟笼罩。这里的红褐色岩石缝隙里，生长着一种名为“赤松”的古木。赤松的皮壳粗砺如龙鳞，质地极硬，寻常刀斧劈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甚至会因为反震力过大而崩裂了虎口。

    秦风站在一株合抱粗的赤松前，手中的锈柴刀自然下垂。

    这是他来到后山的第四个月。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架子，在每日不断的挑水与劈柴中，悄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肩膀宽厚了些，手臂上的线条虽不夸张，却像拉满的弓弦一般，透着一种极为凝练的力量感。

    他体内的那丝灵力依旧微弱，但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劳作中，这丝灵气变得极为温顺。它不再是在经脉里乱撞的野马，而是像一道细微的水流，随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呼”

    秦风闭上眼。他的感官在这个瞬间向外延伸。

    他听到了树皮下水分流动的细微声响，听到了风穿过松针时的颤动，也听到了在不远处草丛里，一个极其压抑、甚至有些局促的呼吸声。

    那个呼吸的主人已经躲在那里很久了。从秦风劈开第一捆柴开始，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

    秦风没有转头。在这样一个充满神异色彩的仙山，任何奇怪的动静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他只是重新握紧了刀柄。

    “笃。”

    柴刀落下。

    这一刀极慢，但在切入红褐色树干的瞬间，秦风的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这个抖动完美地避开了赤松内部最坚硬的骨节，顺着纤维的走向滑了进去。

    没有木屑飞溅，赤松从中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好好本事”

    一个细微的、沙哑的声音从草丛后传了出来。声音显得很生涩，仿佛说话的人并不习惯用这种语言交流。

    秦风停下动作，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转过身去。

    在几丈开外的灌木丛里，慢慢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心生恻隐的身影。它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偷来的、极其不合身的土黄色人间布袍，由于太长，袖口被高高卷起，露出了一双布满细密绒毛的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那是一张猿猴的脸，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远超寻常野兽的清明与哀求，还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极度疲惫。它的毛发因为风霜的洗礼显得干枯发黄，甚至还粘着几颗枯萎的苍耳。

    它看着秦风，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却又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

    秦风看着它，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像那些内门弟子一样挥手驱赶。他只是在那块平整的石块上坐了下来，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冷馒头。

    那是他在伙房省下的口粮。

    “饿了？”秦风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温和，也没有敌意。

    那猿猴愣了一下，它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类会主动搭话。它迟疑了很久，才慢慢地、四肢着地地挪出了草丛。

    它走到离秦风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先是恭恭敬敬地学着人类的样子，作了一个滑稽且极不标准的揖，然后才盯着秦风手里的馒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秦风把馒头放在身边的石板上，自己转过身，继续去处理剩下的赤松。

    他能感觉到，那猿猴迅速抓起了馒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由于吃得太快，还发出了阵阵剧烈的咳嗽。

    等秦风劈完第三棵赤松时，那猿猴已经吃完了。它没有走，而是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痴痴地看着秦风劈柴的动作。

    它甚至随手捡起了一根枯枝，在那儿笨拙地比划着。

    它的动作很乱，完全是在模仿秦风的轮廓。但看了几眼，秦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生灵悟性惊人。

    虽然它拿的是枯枝，力量也用得不对，但它居然在尝试模仿自己刚才那个卸掉反震力的扭腕动作。

    “力气不是从手腕发的。”

    秦风没有回头，声音在静谧的林间响起，“是从脚底，借着地的力，顺着脊梁骨传上去的。”

    猿猴吓了一跳，枯枝掉在地上。它不安地抓了抓耳朵，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秦风。

    秦风不再说话。他不想教谁，也不想收徒。他只是觉得，在这个规矩森严、连树木都硬得不讲理的方寸山，一个跋涉万水千山来求长生的生灵，不该在这里被反震力伤了手。

    他继续劈柴。

    一下，又一下。

    这一整天，赤松林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秦风劈柴，那猿猴就蹲在阴影里看。秦风喝水，它就去旁边的小溪抓一把清水。

    到了傍晚，斜阳将山影拉得极长。

    秦风收起柴刀，将劈好的柴火捆扎整齐。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