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卖身契？

    预想跟现实的落差太大，卫瑾川身体里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蹙起的眉头疑惑看向沈约，像是在分辨他刚才说的话。

    是了。他脑子慢慢地反应过来：沈约有过那么多情人，有乖巧听话的就有作天作地的，为了防止腻了的时候甩不掉，肯定已经有了很完善的一套包养系统。

    所以沈约是想……包养他。

    卫瑾川眼里的期待兴奋在短短几秒内变为空茫，又迅速转变成难抑的愤怒。

    之前拿钱侮辱他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让他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在沈约眼里，他就这么贱，勾勾手指就能送上门来吗？

    卫瑾川脸色“蹭”一下冷了下来，他还以为沈约是要改过自新，没成想不仅不改，还做得更过分了。

    他面沉如水，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还能什么人？打工人呗。

    沈约显然不理解喊卫瑾川上个班而已，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卫瑾川久久不接，他干脆直接把合同拍到对方的胸口上，还抬起手指轻轻拍了两下：“就当在我这儿锻炼了，以后也好回去给你哥帮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尽可能满足你。”

    卫瑾川低头，看向沈约隔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按在自己胸前的葱白的手：“我不缺钱。”

    沈约不赞成地说：“不缺钱就不上班了吗？你是男人，难道要让家里养你一辈子，传出去让人怎么想？”

    卫瑾川心道：难道他不被包养就不能养活自己了吗？难道被包养就更光荣些，传出去就好听了？

    卫瑾川无法苟同沈约这种常年浸淫在花天酒地里养出来的观点，板着脸说：“我跟你之前的那些情人不一样，我不会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情人？

    沈约目光凝动，回想这一路上卫瑾川的沉默不语，回想卫瑾川上来以后的种种表现，还有他拿出合同后不复忐忑与温情的脸色。

    零散的各种细节如被丝线串联一处，沈约盯他许久，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的，尤其那双眼，不笑的时候就多情得仿佛要把人溺死进去，一笑眼尾半弯，多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情意，深邃而又绵长。

    他抓着合同，拿在卫瑾川脸前晃了晃：“你先好好看看，合同里写的是什么。”

    卫瑾川半点都不想看包养合同里有什么内容，正如他半点都不想知道沈约以前那些情人是怎么被包养的。他沉着脸正要推开，谁知道沈约直接把那份合同翻开了，就这么帮他拿着强迫他看。

    “怎么样？”

    沈约知道他看进去了，直接把合同塞进卫瑾川手里，自己则靠在了办公桌上，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像是没发觉卫瑾川有多不对劲，调笑道：“我们公司的待遇还不错吧？”

    卫瑾川抓着那份合同看了好几遍，没有看到半点类似“包养”的字眼。

    他松了口气，同时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块什么。

    沈约两只手交叠抱在前面，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杯的杯身，似笑非笑：“不想来我这儿也没事，你去找你哥，自己家的公司自在一点，待遇还能自己提，我这里就是一个小作坊，比不了是肯定的。”

    他这么说就完全是谦虚了，沈约现在待的虽然只是沈家众多产业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但每年创收不低，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沦落到“小作坊”的地步。

    卫瑾川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自谦和嘲讽，他看着那份合同，沉默许久，终于找了支笔把自己的信息填了上去。

    沈约收回合同，目光定格在最后面乙方的名字上，手指一掸，轻轻往上面吹了口气：“死了这条心？”

    他声音好听，说话也像挑逗，卫瑾川知道沈约是在为刚才的事报仇，反正也损失不了什么，就任他说。

    沈约莞尔一笑，像是愿意放过他了。

    刚才的不愉快似乎就这么过去，沈约大度地给卫瑾川倒了杯水以示原谅，后者毫无防备接过，然而就在他喝水的空档，沈约突然开口：“你刚才以为那是什么合同？”

    “咳咳咳……”

    旧事再提，卫瑾川一个没注意呛到，瞬间一大半的水泼了下来，冰冰凉凉的液体浸透前襟，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约体贴抽了两张纸给他擦，分明的指节探向卫瑾川胸口，一下重比一下，那样子不像擦水，倒像是在做别的事。

    他顺势附嘴到卫瑾川耳边，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打上对方耳垂，撩拨似的：“你想给我做情人？”

    “……”卫瑾川被他擦得难受极了，他一把捉住沈约作乱的手迫使他停下，重重吐出一口气：“没有。”

    沈约环视一圈，想起卫瑾川刚才有关“窗帘”的言论，微笑着给出客观评价：“心还挺野。”

    卫瑾川瞪他：“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