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天空垂落的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天道压制的力量瞬间增强了数倍，将那些疯狂撕扯的鬼手一只只碾碎。

    八岐大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八条蛇身剧烈扭动，在地面上犁出八道深深的沟壑。

    但八岐大蛇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疯狂的杀意。

    “好！好！好！”

    他连吼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癫狂。

    “那我就让你看看，老夫到底吞了多少东西！”

    话音未落，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张开，从每张蛇口中喷出一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赤红、暗紫、漆黑、惨白……

    八道光柱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团混沌般的光芒，朝着林无涯砸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八岐大蛇吞噬了十万八千条命后炼化出的本源之力，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万多种生灵的怨念与精血。

    林无涯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手中圣星令向下一压。

    天道压制的力量从天空倾泻而下，将那团混沌般的光芒死死地压在地上。

    光芒疯狂挣扎，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如子弹。

    但那道光芒最终还是没有炸开，八岐大蛇的竖瞳猛地收缩。

    “你的天道压制……还能撑多久？”

    八颗蛇头同时咧开嘴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般的牙齿。

    “林无涯，你以为老夫看不出来？”

    他的蛇身扭动，每一次扭动都让虚空中的天道压制出现一丝裂纹。

    “你一个地仙中期，拿着圣星令强行动用天道压制，你能撑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等你力量耗尽，天道压制消失，你就是老夫的盘中餐！到时候，你儿子也是！整颗圣星都是！”

    林无涯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确实在变得越来越白，握紧圣星令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淡。

    八岐大蛇感觉到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疯狂的光芒在其中跳动。

    “感觉到了吗？你的力量在消散！”

    他疯狂地扭动蛇身，每一下都比之前更加用力。

    八条蛇身

    上的符文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的血色雾气，这些雾气一出现就朝着那道天道压制的光柱扑去，像无数只蚂蚁一样啃咬着光柱的边缘。

    林无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八颗疯狂的蛇头，嘴角微微上扬。

    “八岐，你在害怕。”

    八岐大蛇的扭动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在害怕。”

    林无涯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力量正在消散的人。

    “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撑到我的力量耗尽，你就不会这么疯狂地反扑。你会等，等我自己力竭……”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但你不敢等，因为你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后手。”

    八岐大蛇的八颗竖瞳同时收缩。

    “后手？你还有什么后手？你已经动用了圣星令的最大力量，你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但林无涯听出了其中隐藏的那一丝恐惧。

    “你说得对，我的力量在消散。”

    林无涯抬起手中暗淡了不少的圣星令，看着令牌上明灭不定的光芒。

    “但在我力量消散之前，足够我做完一件事。”

    他看着八岐大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足够我把你炼化。”

    八岐大蛇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八条蛇身同时腾空而起，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周凝聚成八条更巨大的虚影。

    那是他吞噬的生灵们留下的怨念所化，如今全部被他逼了出来。

    “炼化老夫？你凭什么！”

    每一颗头颅都变得狰狞无比，嘴角流出粘稠的毒液，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老夫修行几千年，炼化了千百遍！你一个地仙中期，连老夫的零头都不如！”

    林无涯没有回答，他的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天空中那八条疯狂扭动的蛇身，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这一生，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林无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见过天道最仁慈的一面，也见过天道最残忍的一面。”

    忽然林无涯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

    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八岐，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里吗？”

    八岐大蛇没有回答，他所有的力量都在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