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怪物看到张元方倒下，兴奋地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张元方趴在地上，听到了那些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到了那些嘴里滴落的粘液落地的声音，听到了死亡越来越近的声音。

    “吗的，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张元方站起来正准备和这些畸变怪物拼命。

    “踏踏踏。”

    就在这时，张元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逃跑，是冲过来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刚，他没有选择抛下张元方，反而选择一起战斗。

    张元方脸色难看：“老李，你跑回来干嘛，我给你拖点时间，你跑呀。”

    李刚没有理会张元方，直接冲进了怪物的包围圈。

    他挥舞着长剑，剑刃砍在怪物的身上，砍在骨头上，砍在那些不该存在的器官上。

    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身，怪物的残肢落了一地。但他的身上也多了新的伤口——左臂被咬了一口，肉翻出来了；后背被利爪划了一道，衣服烂了，皮开肉绽；大腿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血流如注。

    他把张元方挡在身后，一步都没有退。

    时间在流血中变得黏稠。

    两个人背靠着背，站在怪物的包围圈中。

    李刚的剑已经卷刃了，每一次挥砍都会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一个钝器的砸痕，而不是利器的切口。

    张元方则一边使用治疔术为两人治疔一边用控制技能牵制畸变怪物。

    然而情况不容乐观，随着时间推移，张元方已经没有足够的蓝量使用治疔术了。

    他们的伤越来越重。李刚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那道被咬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后背被划了好几道，板甲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象个破铜烂铁拼成的壳。

    张元方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都是伤，露出来的皮肤血肉模糊。

    “老李。”

    张元方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认命的笑意。

    “我说你怎么那么轴呀，非得两个人一起死。”

    李刚挥剑斩退一只扑上来的怪物，剑刃在怪物的脖子上卡了一下，他用力拔出来，带出一股黑色的血。

    李刚咧嘴一笑：“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

    张元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家伙，好兄弟。”

    他用拳头轻轻碰了碰李刚的后背。

    “可惜我不是女的，要不然我绝对嫁给你。”

    李刚的剑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怪物越来越多。

    它们从废墟的缝隙中钻出来，从坍塌的楼层中爬出来，从地底的裂缝中涌出来。象是整座城的畸变怪物都被这边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李刚一直在注意着张元方。

    即使他在砍怪，即使他在躲避，即使他在后退，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有一角落在张元方身上。

    所以他看到了那只偷袭的怪物。

    那是一只三腿狼形怪，它没有象其他怪物那样正面扑击，而是绕到了张元方的侧后方，从一堆碎石的阴影中无声地跃起。它的三条腿在空中收拢，利爪对准了张元方的后颈。

    张元方没有看到。

    他正在对付面前那团长满利齿的血肉，他用自己的断臂挡着那张正在咬向他脑袋的嘴，另一只手在拼命地捶打那团血肉的侧面。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危险。

    李刚看到了。

    他没有喊。

    没有喊“小心”，没有喊“元方”，没有喊任何一个字。他怕张元方一分神，会被面前那团血肉咬住。他只是冲了过去。用他还能动的右腿，用他还在流血的左臂，用他满是伤痕的身体，用他这一生的力气——冲了过去。

    他把张元方撞开了。

    张元方被撞得往旁边倒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上一截断墙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扭头看去，随即瞳孔一缩。

    李刚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一只三腿狼形怪的爪子，从李刚的胸口穿了出来。爪子从后背进去，从前胸出来，爪尖上还滴着血，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那只狼形怪抽回了爪子，刚想继续攻击，却被李刚他反手一剑砍掉了脑袋。

    李刚跟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一个贯穿的、前后透亮的、正在往外冒血的洞。

    但他还在站着。没有倒下。

    “老李！！！”

    张元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他压榨了自己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