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海域上空回荡。

    张铁驾驶着001号机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尊被撞飞、正试图重组身体的裁决主断臂。

    “属性归零了是吧？那咱们就玩玩最原始的！”

    张铁狂吼一声，机甲那重达数吨的钢铁右臂猛地抡圆，根本没有任何刀光，只有那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重力碾压】。

    “砰！！！”

    那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一块刻满了高维咒文的腐肉上。虽然没有灵气爆炸，但那数万吨的瞬时冲击力，直接将那团腐肉砸成了比纳米分子还要细微的尘埃。

    这就是李暮阳带给他们的“真实”——当对方失去了对能量的掌控权，当大家都被拉回到同一水平线的肉搏时。

    拥有着地球几千年不屈意志的人类，才是真正的怪物！

    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极其原始的惨烈厮杀。

    没有光影，没有对射。

    只有黑暗中那接连不断的金属撞击声、肉身碎裂声、以及人类那震碎深渊的呐喊声。

    而在那造化天庭的最高处。

    老妈苏素正站在那已经失去光彩的巨型太极阵盘中央。

    她并没有战斗。

    但在她的感知中，她正承载着整座要塞最极其沉重、也最极其极其疯狂的【因果负担】。

    “暮阳……快点……妈快压不住这些‘设置’的反弹了……”

    苏素那原本温婉的额头上，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青色血管。由于全舰断电，她只能用自己的灵魂作为运算单元，强行去计算每一次物理撞击后，那层层叠叠堆积在要塞外壳上的“世界线因果”。

    每一次撞碎一个裁决者，就等于撞碎了一个被抹除的文明。那些文明的哭号、那些被主脑删掉的悲剧，都在试图查找一个宣泄口，而现在，它们唯一的攻击目标，就是苏素那正在象素化、正在变得透明的神魂。

    “【修正……判定为：物质侧造反。】” “【申请激活……子宫防御协议：生命图层强制重绘。】”

    就在造化天庭即将撞碎最后一尊裁决主、直捣深渊子宫大门的瞬间。

    在那漆黑的海域最深处。

    一团比周围所有黑色都要深邃、都要让灵魂感到战栗的【纯白浆液】，极其缓慢地涌了出来。

    这浆液出现的瞬间，原本死寂的战场，竟然响起了一种极其极其温柔、却又极其极其恶毒的摇篮曲。

    那声音，正是来自那位从未露面、却掌控了整个深渊生灭权柄的——【千面母神】本体！

    在这温柔的歌声中。

    原本极其沉重、极其不可阻夺的造化天庭，竟然在那一瞬间，由于这歌声的干预，被强行从“物理质量态”……

    画风突变地……转变成了某种……【由轻薄纸张折叠而成的折纸模型】！！！

    “不好！它在修改我们的物质定义！！！”

    苏素尖叫一声，吐出一口金色的魂血，整个人瞬间委顿在地。

    李暮阳也感觉到了。他那具沉重如山的身躯，在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甚至连手中那把断裂的惊螫长刀，都变成了纸糊的破烂。

    那些正在冲锋的天兵机甲，更是成片成片地在空中被“卷曲”成了纸筒。

    “【在这里……所有的物质，都只是我笔下的彩绘。】”

    母神那温柔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

    “【孩子们……既然不想当剧本里的傀儡……那就作为背景板里的装饰品……永恒地凝固吧。】”

    在那纯白浆液的包裹下，整座造化天庭正迅速失去它的金属光泽，正迅速变成一张悬浮在深渊中的、极其巨大的、极其精美的……【立体画卷】。

    只要这副画卷彻底定型，暗影天庭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永远锁死。

    “画画是吧？玩艺术是吧？！”

    在这一片已经变成半透明彩色世界的绝望中心。

    李暮阳那双合二为一的神眸，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极其狠戾、都要极其暴虐的火芒。

    他根本没有去管自己那正在变成纸片的双手。

    他极其残忍地，张开嘴，狠狠咬碎了埋藏在自己后槽牙里的那一点……【截教本源真意】！

    那是张百忍在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掀桌子”的底牌。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坐在画室里想当然的所谓‘艺术家’！”

    “你想画画？”

    李暮阳发出一声尤如困兽挣扎般的狂吼，他那具正在纸张化的躯体，竟然由于这一声吼叫，强行震碎了表面的色彩。

    “那老子今天……就用这一锅……泼天的‘真实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