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外面，有两个帝国直隶军团，两个巴萨尼亚忠诚派军团，加之我的部落，我们的人数比你们多很多。装备更好。”

    “攻城器械明天就到，而你们已经被围死了，不会有援军，也不会有物资能进来。”李嗣说：

    “卡比拉和萨鲁的部队在外面，任何想进来或出去的人，都会死。”

    他每说一句，贝鲁克市长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很显然，李嗣话明眼人都知道，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恫吓。

    它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所以你还是来劝降的。”市长冷笑，“用更直接的方式。”

    “是的，我的确是来劝降的。”李嗣说，“但和我们的那位指挥官不一样，我想你应该和我谈谈，至少，听一听我所说的。”

    “说吧。”贝鲁克道。

    “斯特拉托斯。”李嗣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小镇，昨天被我打下来了。”

    “我当然知道。”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但贝鲁克市长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他周围的一些士兵也是如此，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神色。

    斯特拉托斯是文德克斯的卫星镇，它的陷落他们当然知道，但细节不清楚。

    “然后呢？”市长的声音干涩。

    “我打下来了那座小镇，你应该知道，按照正常的发展，那座小镇会发生什么。”

    李嗣看了眼对方，后者没说话，但按在城垛上的手指有些发白。

    “但按照合同，我们不能抢劫，则不能杀平民。”李嗣道，“而我也照做了。”

    “俘虏们都还活着，伤兵则得到了治疔。镇子的保民官，叫莉维亚，她也还活着。城市完整，没被烧，没被抢，没有无辜者死亡。”

    他看着市长脸上变换的神色，“这是尤利娅将军的命令，她的人现在接管了那里，正在维持秩序。”

    风在这时刮得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草屑。

    墙头上鸦雀无声。所有守军都听着。

    贝鲁克市长死死盯着李嗣，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李嗣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漠然。

    “兽人，”市长慢慢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你在替这位帝国将军作保么？”

    “我不是替她作保。”李嗣纠正道，“我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我的人打下了斯特拉托斯，没动平民，这是事实。你可以派人去看，如果还出得去的话。

    “当然，我可以保证你派出去核实情况的人能活着，不会受到阻拦。”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马鞍上，“我不喜欢帝国人，和你一样，因为很多的帝国人都是混蛋。”

    “他们傲慢，残忍，永远都看不起其他的民族。我在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服役过，我见过他们怎么做。”

    这话让市长和周围的守军都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的多么惊讶。

    异族士兵在帝国军队里很常见，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所以我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李嗣继续说，“但那个叫尤利娅的女人，她不一样。至少这次，她说了不准抢，不准杀，她的人就真的没动，而幸免于难的斯特拉托斯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几乎要触到城墙的基座。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她是个好人。”李嗣的声音低了些，但更清淅，“是因为她说话算话。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言出必行。”

    贝鲁克市长沉默了。他脸上的愤怒和戒备没有消失，但已经混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内，他的城市，那些屋顶，还有那些此刻正躲在屋子里恐惧的民众。

    他又看向远处帝国的联营，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问，声音沙哑。

    “不是我想要什么。”李嗣说，“是你能得到什么。”

    “如果投降，按照尤利娅说的，赦免，一切照旧。斯特拉托斯甚至都没有投降，是被我带部队硬打下来的，但他们仍旧活的好好的。”

    “但如果反抗，你们会死很多人。”李嗣最后说，“城墙会被打破，城市会被攻陷。”

    “而到时候，尤利娅虽然也不会屠杀和抢劫，但那终究还是会导致大量的士兵死亡。”

    “我想，那并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市长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墙头，他没有去看李嗣，也不再去看远处的帝国营地。

    他花白的头发在晚风中飘动。夕阳的光给上面镀上了一层暗红。

    李嗣不再说话，也不催促，他坐在马上，耐心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