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小姐来画舫做什么？还扮成男人。”刘嬷嬷张望着，要是能跟过去看看就好了。

    “不知，嬷嬷，你去买三套男人的衣服来，我们换上进去。”洛清妍道，洛海棠来画舫最有可能是找母亲。

    沿河有不少售卖成衣的铺子。

    光顾的除了船上的姑娘，就是逛画舫的男客。

    那些男客为了掩人耳目，进画舫之前，会到成衣铺子，重新买身衣服换上。

    刘嬷嬷很快就买好了衣服回来。

    三人换上，也进了画舫，转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落海棠，果然是来找母亲孙氏的。

    洛清妍隐蔽到廊柱后面，看看洛海棠要做什么。

    孙氏靠着扫把坐在地上。

    “母亲，您起来。”洛海棠心疼地去拉孙氏。

    孙氏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道：“我就坐着，好歇会，太累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要做十个时辰的劳役，只能在早上画舫歇业时休息睡一会。

    画舫整夜开着，她不能下值去睡觉，偶尔靠着廊柱眯会，被发现还会招来一顿训斥，或者不给饭吃。

    “海棠，你怎么才来看我？”

    孙氏语带责怪。洛道成娶飘雪回去，洛海棠不知道来安慰她吗？

    “唉，母亲，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发生很多事。”洛海棠糟心地蹙眉。

    “什么事？是你父亲把隐藏在画舫多年的女人娶回去了对吗？”孙氏声音沙哑，自从那日大闹后，头上添了不少白发，本就瘦削的瓜子脸，只剩皮包骨，深陷的眼窝占据大半张脸。

    “不止这个，洛清妍说救你让我们损失了一万两，后又问我们要五百两医药费赔偿......”

    “海棠，这事别再提了，等母亲回去，母亲用自己的嫁妆补上。”

    孙氏打断洛海棠的话，上次来就说过，她已经心痛不已。

    “还有，原来洛清妍是沈南寻真正的救命恩人，连之前给我的一千两也要走给洛清妍。额外，沈南寻又给洛清妍五千两，加起来共六千两。母亲你说，洛清妍哪天见过这么多银子？”洛海棠气得翻白眼。

    洛清妍她配吗？从小到大，她的手最多也就摸过二两银子，还是下贱的去医馆打杂攒的。

    六千两，估计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沈南寻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这个死丫头。”孙氏咬牙恨恨。

    “对呀！而且沈南寻也不理我了，我还怎么嫁给他。”洛海棠叹气抱怨。

    沈南寻有才有貌，是她不能错过的人。

    “福星，什么福星，我看她是自己的福星。”

    孙氏气道，洛道成听信臭和尚谗言，说洛清妍是福星，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摆在眼前，证明她根本不是洛府的福星。

    可孙氏和洛道成都忘了，和尚说的是：“好好待她，她会是你们的福星。”

    那不好好待人，怎能还指望是你们的福星，有回馈呢？

    “母亲。”洛海棠突然惊叫，“我发现每件事都是洛清妍捞到好处，我们损失钱财，你说会不会是她骗我们？福星之说我是不信的。尤其是之前的一万两。”

    “她敢。”

    孙氏淬了一口，清妍敢骗她钱财，出去非收拾她，让人知道她就是个不忠不孝，连父母钱财都骗的孽女。

    “妹妹，如今有国公府撑腰，有什么不敢的。母亲，等您出去亲眼看看裴世子替她开的康宁阁以及她的穿戴，就知道国公府有多宠她。”洛海棠继续阴阳道：

    “妹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下得这么多好处，恃宠而骄，哪会把我们放眼里，因着往日我说过的重话，没对我们非打即骂就是好的，骗我们一万两算什么。可妹妹也不想想，就她那皮猴样，从小到大我不管着些，如今还不知长成什么样，我也是为她好。”

    “唉！母亲，可如今看妹妹的态度似乎心有怨怼，完全不懂我们对她的一片苦心。”

    “你真觉得那一万两被清妍吞了？”孙氏追问，不敢信洛清妍在她跟前，连站都不敢站直的人，竟敢坑骗她。

    “嗯。”洛海棠笃定点头，“母亲，我进来时，看见一个服劳役的人被放出去，就打听了一下，这里的管事人暗示我给些银子，您就能提前出去，大概这个数。”

    洛海棠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万两？”孙氏怯生生道，上次没能救出她，会不会就是银子给的不够，根本不是因为她推了人。

    “不是。”洛海棠立刻蹙眉摇头，“是两千两，母亲你说洛清妍是不是骗了我们？之前，我跟父亲说妹妹要得太多，就有所怀疑。父亲却说哪怕是送给国公府他也愿意。”

    “什么？这丫头敢骗我们。”孙氏气得嗓子又哑了几分。

    廊柱后的洛清妍唇角勾起笑意：“可惜，银子已经到她手，现在才反应过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