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以为林婉儿那天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就彻底画上**了。但三天后的傍晚，他正准备下班的时候，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疲惫，像是哭了很久：“陆原……你能来一下吗？”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他本来想拒绝，但听到她声音里那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我在家。就是公司给我安排的那个宿舍。”

    “出什么事了？”

    “周大海……他又来找我了。”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他今天下午堵在我公司门口，跟我说，如果我坚持要告他儿子，他就让我在海城待不下去。他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生不如死。”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大海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儿子已经被批捕了，他不想着怎么请律师替他儿子辩护，反而跑来威胁受害者。这种人的逻辑，他永远理解不了。

    “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宿舍里，把门锁好了。但我好害怕……我怕他找人撬门进来……”

    “他不会。”陆原的声音尽量放平稳，“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你听着，你现在把门窗锁好，谁来敲门都不要开。我马上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

    挂了电话，陆原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他没有叫阿杰，一个人开车去了林婉儿住的员工宿舍。宿舍位于海城南边的一个住宅小区里，环境还算不错，安保也比较严格。他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了敲林婉儿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林婉儿透过门缝看到他，才松了一口气，把门打开。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又脆弱。

    陆原走进去，关上门，扫了一眼屋子。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的纸巾盒里堆满了用过的纸巾。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两点多。”林婉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沙哑，“他直接堵在公司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说我忘恩负义，说他儿子当初娶我是看得起我，说我不知好歹。我同事们都看到了……我好丢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陆原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他更擅长的是解决问题。但此刻，林婉儿需要的可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一个愿意听她哭诉的人。

    “我真的好后悔……”林婉儿哭着说，“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以为他能给我好日子过，结果呢？他打我，他骂我，他把我当出气筒。我为了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一身伤，一肚子委屈，还有一个恨不得我死的公公……”

    她抬起头，看着陆原，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陆原，你说，我是不是活该？我是不是自作自受？”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确实做错了选择。但你不该为这个选择承受一辈子的惩罚。”

    林婉儿愣了一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你不恨我吗？”

    “恨过。”陆原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陆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我以前恨你，恨你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了我。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离开我，不是因为你坏，而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跟我一起过苦日子，你害怕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你选择了一条你以为更容易的路，只不过那条路走错了而已。”

    林婉儿捂住脸，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哭声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像是把这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后悔、痛苦，一次性全部倾倒了出来。

    陆原没有打断她。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息的脉搏。

    过了很久，林婉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陆原，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陆原，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

    林婉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陆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大海的事，我会处理。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下了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