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事件之后，陆原加强了警惕。他没有告诉沈清雪那张纸条的事，因为他不想让她分心。陈永华那边的舆论战还在继续，沈清雪正在全力应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

    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他让阿杰加强了天盛大厦的安保，同时在办公室和公寓里都安装了额外的监控设备。他还让阿杰派人暗中盯着陈永华的动向，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向他汇报。

    阿杰对此颇有微词：“你这是在打防御战。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我知道。”陆原说，“但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只能先防守。”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快了。”

    阿杰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陆原不是一个喜欢空谈的人。他说“快了”，那就是真的快了。

    两天后的下午，陆原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婉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陆原，我要走了。”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哭腔和颤抖，“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去成都。”

    “一路顺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陆原，我昨天看到那篇更正声明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

    “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原意外的话：“你是个冷血的人。”

    陆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以前爱你，是因为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现在我发现，那些都是假象。你真正的样子，是冷血的。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一个跪在你面前求你的人，你可以面不改色地把一个曾经最爱你的人推出你的世界。你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我，但实际上，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原谅过我。你帮我，只是因为你觉得你应该这么做，而不是因为你还对我有任何感情。”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同样平静：“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原谅你。我帮你，不是因为我还对你有感情，而是因为我看不惯周家的人欺负你。这是两码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婉儿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苦涩的释然：“你果然是个冷血的人。不过，我还是谢谢你。至少，你没有骗我。”

    她挂了电话。

    陆原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没有因为林婉儿的话而感到生气或难过。因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他确实是一个冷血的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心已经变得坚硬了。他不会轻易原谅伤害过他的人，也不会轻易对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抱有幻想。这不是冷血，这是自我保护。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窗外飘起了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