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这份名单……是你整理的？”

    “嗯。昨天晚上整理的。”陆原抬起头，看着她，“我对照了公司过去三年的销售记录和客户档案，筛选出了这二十七家潜在客户。他们的共同特点是：跟李国豪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对天盛的产品有真实的需求，而且具备良好的信用记录。”

    沈清雪拿起那份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她发现陆原不仅整理了客户信息，还在每个客户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优先级——A级、B级、C级。A级客户是最高优先级，需要她亲自去拜访；B级客户可以由销售经理去接触；C级客户可以先通过电话和邮件建立联系。

    她放下名单，看着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陆原笑了笑：“以前是不想做，不是做不到。现在想做了，自然就能做到了。”

    沈清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爷爷临终前说的那句话——“陆原是个好孩子，天盛交给他，我放心。”她当时虽然点了头，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她担心陆原扛不起这副担子，担心他会半途而废，担心他会辜负爷爷的期望。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做事周全的男人，她心里的那些担心，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她拿起名单，对陆原说了一句：“我会按照你的优先级安排拜访计划。”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陆原，爷爷没有看错你。”

    第四个察觉到变化的人是叶倾城。

    那天下午，叶倾城和陆原一起参加了一个关于供应链优化的内部会议。会议上，采购部和生产部的负责人就一个新的供应商选择方案产生了激烈的争论。采购部主张选择报价更低的新供应商，生产部则主张继续跟老供应商合作，理由是质量更有保障。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了将近半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其他参会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主持会议的副总几次试图调解，都没有成功。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陆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来说几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原身上。

    陆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表格有三列——供应商名称、报价、质量评分、交货周期、售后响应速度。他在表格里填上了两家供应商的相关数据，然后转过身，看着参会人员，说了一句：“从这个表格可以看出，新供应商的报价确实比老供应商低了百分之十二，但质量评分也低了百分之八，交货周期长了三天，售后响应速度慢了二十四小时。”

    他放下马克笔，继续说下去：“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选哪家供应商，而是搞清楚我们到底需要什么。如果我们的目标是降低成本，那就选新供应商。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保证质量和交付效率，那就选老供应商。这两个目标没有对错之分，取决于公司的战略定位。”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我个人的意见是，在当前这个特殊时期，质量和交付效率比成本更重要。因为我们的客户正在观望，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出现质量问题或者交付延迟，会进一步损害他们对我们的信任。所以，我倾向于选择老供应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采购部总监率先开口了：“陆总说得有道理。我同意选择老供应商。”生产部总监也点了点头：“我们也同意。”

    一场持续了半个小时的争论，被陆原用五分钟解决了。

    会议结束后，叶倾城跟着陆原回到他的办公室。她关上门，看着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你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让我很惊讶。”

    陆原看着她：“惊讶什么？”

    “惊讶你的分析能力和决策速度。”叶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赞赏，“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争论，要么是和稀泥，要么是拖到下次会议再议。但今天，你非常清楚地分析了问题的本质，做出了果断的决策。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原。”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倾城，你说得对。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确实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陆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前总觉得，天盛是沈爷爷的公司，我只是一个帮忙打理的人。做得再好，也是帮别人做的。但现在我明白了，天盛不只是沈爷爷的公司，也是清雪的家，是几千个员工的饭碗，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不认真对待它，它就会倒下。它倒下了，很多人都会受伤。”

    他转过身，看着叶倾城，说了一句：“我不想让那些人受伤。所以，我必须认真起来。”

    叶倾城看着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