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方案公布后的第一天，天盛集团的气氛就变了。

    陆原在周一早上的全员大会上正式宣布了重组决定。他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面前坐着三百多名员工，有的人表情期待，有的人面露忐忑，有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用十五分钟的时间解释了重组的原因和目标，然后用五分钟的时间宣布了四个事业部负责人的任命。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放下话筒，台下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淡，更像是一种观望中的礼貌性回应。

    陆原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大会上，而在大会之后。

    果然，宣布重组的第一天下午，问题就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技术研发中心的一个资深工程师，名叫刘建国，今年四十二岁，在公司干了六年，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他敲开陆原办公室的门，表情严肃地坐在陆原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陆总，我不理解为什么技术研发中心要向苏小小汇报。她今年才二十六岁，进公司不到两年，论资历、论经验，她凭什么管我们？”

    陆原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刘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技术研发中心最重要的是什么？”

    刘建国毫不犹豫地回答：“技术积累和经验传承。”

    “那我再问你。凤凰计划第一批产品的核心技术难题，是谁带队攻克的？”

    刘建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是苏小小。凤凰计划第一批产品遇到了一个关键的技术瓶颈，整个技术团队折腾了两周都没解决，苏小小接手后，用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并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苏小小虽然年轻，但她的技术能力和创新能力，在整个团队里是最突出的。”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任命她做技术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不是看她的资历，是看她的能力。刘工，你在技术方面的经验和积累，是公司的宝贵财富，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你也要承认，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变化，我们需要新的思维和新的方法。”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陆总，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了一句：“我会全力配合苏总监的工作。”

    陆原点了点头：“谢谢刘工。”

    刘建国走后，陆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质疑和挑战还会有很多。

    果然，第二天，市场部那边也出了问题。秦曼妮在清理经销商网络的时候，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一个跟天盛合作了多年的老经销商，因为连续半年没有完成销售任务，被秦曼妮列入了清理名单。那个经销商直接打电话给陆原，语气很不客气：“陆总，我跟你们天盛合作了五年，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

    陆原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王总，合作五年，我很感激。但这五年里，你的销售额逐年下降，去年全年只完成了任务的百分之四十。我们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你能拿出一个可行的改善方案，我可以让市场部重新评估。如果不能，那我们只能好聚好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陆总，你变了。”

    “我不是变了。”陆原说，“我是长大了。”

    挂了电话，陆原把秦曼妮叫到办公室，跟她说了这件事。秦曼妮听完，冷笑了一声：“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他去年从我们这里拿到的折扣价，转头就把货卖给了隔壁市的窜货商，赚差价。我没找他算账就算不错了。”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做得对。以后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不用跟我汇报。”

    秦曼妮挑了挑眉：“你不怕我得罪人？”

    “得罪人怕什么？”陆原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只要不得罪客户，不得罪市场，其他的，无所谓。”

    秦曼妮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陆原，你真的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一个有魄力的老板了。”

    秦曼妮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陆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重组后的第一周，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混乱中的有序状态。各部门的职责边界在重新划定，工作流程在重新梳理，人事安排在重新调整。有人因为升职而欣喜，有人因为调岗而不满，有人因为职责扩大而感到压力，有人因为权力缩小而产生失落。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公司里蔓延，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温度在逐渐升高，但还没有沸腾。

    陆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他必须在公司里走动，跟员工面对面交流，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解答他们的疑虑和困惑。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跟公司里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团队都进行了沟通。他坐在员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