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隔着面具，但那股瞬间爆发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几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空气仿佛凝固了。黄泉路尽头那固有的阴冷气息，似乎都因为这两名判官骤然变化的态度而停滞了片刻。

    他们认识这字迹。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砚心中一定。赌对了。这血书，果然是一个关键的信物，或者…是一个警告，不仅仅是对他，也可能对判官组织内部的某些存在。

    左侧那名判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沈砚，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除冰冷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度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抓捕指令，反而带着一种急于确认的迫切。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现在，我还必须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吗？”

    两名判官沉默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那种无声的默契和瞬间传递的信息，却被沈砚敏锐地捕捉到。那是一种权衡，一种因意外发现而导致的计划变更。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右侧那名判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之前那股强硬的压迫感也收敛了大半：“…此事，暂且记下。”

    左侧判官接话，目光复杂地再次看了一眼沈砚手中的血书，又深深看了沈砚一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你们…可以离开了。”

    态度的转变来得突然而彻底。

    林瑶和胡建军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一副非要抓人不可的架势，怎么看到一张血书就突然放行了？

    沈砚心中却是雪亮。父亲的血书，像一把钥匙，暂时撬开了眼前的困局。它证实了父亲警告的真实性，也暗示了判官组织内部存在的巨大问题。这两名判官，或许并非敌人，至少，不全是。又或者，他们意识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暂时不敢动他。

    他没有再多问，将血书小心地收回怀中，对着两名判官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告辞。”

    说完，他示意林瑶扶好胡建军，率先朝着那扇流淌着光晕的石门走去。

    两名判官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目送着他们三人逐渐靠近石门。

    当沈砚的手触碰到那冰凉而略带弹性的光晕门扉时，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背上，充满了审视、疑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石门上的光晕一阵荡漾，将三人的身影缓缓吞没。

    在彻底离开黄泉路的前一刹那，沈砚隐约听到左侧那名判官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提醒：

    “路还长…小心…”

    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被一片耀眼的白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