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安神香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但空气里已经多了一丝紧绷的意味。数据幽灵的袭击虽然被暂时击退，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沈砚心头。对方的手段超出了传统灵异的范畴，将现代科技与阴毒术法结合得如此刁钻，这让他意识到，想要破解“酆都计划”的谜团，单靠判官笔和过往的经验恐怕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专家，”沈砚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林瑶和胡烈说道，“一个既懂尖端电子技术，又深谙灵异之道，最好还对‘酆都计划’有所了解的人。”

    胡烈挠了挠头：“这种人…听着就跟稀有动物似的，上哪儿找去？”

    林瑶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人，圈子里都叫他‘墨翟’。据说此人是个怪才，早年痴迷于古代机关术和符文，后来不知怎么的，一头扎进了现代电子工程和计算机领域，声称要找到‘灵子’与‘电子’之间的桥梁。他捣鼓出来的东西，往往不伦不类，但在某些特定领域，效果出奇的好。不过…此人脾气古怪，深居简出，很少与幽门正统打交道，算是民间异人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墨翟…”沈砚重复着这个名字，古籍修复师的职业让他对这个与古代工匠之神同音的代号产生了一丝兴趣。“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或者落脚点吗？”

    “我试试看，”林瑶拿出手机，“有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或许知道点线索。”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效率比预想的要高。这位“墨翟”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他似乎住在城市边缘一个老旧的电子市场后巷，那里鱼龙混杂，遍布着维修铺、二手零件摊和一些难辨真伪的古董店。

    没有过多耽搁，第二天上午，沈砚便带着胡烈按照地址找了过去。穿过嘈杂喧闹、弥漫着焊锡和塑料气味的市场主街，拐进一条狭窄潮湿的巷道，最终在一扇贴着各种泛黄广告、漆皮剥落的铁门前停下。门牌号对得上，门楣上方还挂着一个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木牌——“墨氏工坊”。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铁门上的小窗“哐当”一声被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找谁？”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墨翟先生？”沈砚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我们是经人介绍来的，有些…技术上的难题，想请教您。”

    里面的人眯着眼看了沈砚几秒，目光尤其在他看似普通却气质内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旁边体格魁梧、煞气隐隐的胡烈。“幽门的人？”他直接点破，语气听不出喜怒。

    “东南区新任判官，沈砚。”沈砚坦然承认，在这种人面前遮掩身份并无意义。

    里面沉默了一下，随后是铁链滑动的哗啦声，门被从里面拉开。“进来吧。”墨翟侧身让开通道，他本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头发乱蓬蓬的，穿着沾满油污和焊锡痕迹的工装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时刻都在高速运转。

    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极其杂乱。各种型号的电脑主机、显示屏堆叠在一起，有些外壳被拆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板和改装痕迹。工作台上摆满了示波器、电烙铁、万用表以及一些沈砚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仪器。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现代电子设备之间，还散落着罗盘、铜钱剑、画了一半的黄符纸，甚至还有一些小巧的、似乎是木牛流马模型的零件。空气中混杂着松香、金属和淡淡的朱砂气味，一种奇异的科技与玄学交融的氛围扑面而来。

    “判官亲自上门，看来不是小麻烦。”墨翟随手从一堆零件里扒拉出两把折叠凳示意他们坐，自己则一屁股坐回一个带着轮子的电脑椅上，滑到主工作台前。“直接说吧，什么事？我时间宝贵。”

    沈砚没有绕圈子，将昨天遭遇数据幽灵袭击的经过，以及档案被特殊墨迹覆盖的情况简要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种精神攻击是通过电子设备媒介发起的，以及其能量特质中蕴含的混乱与怨毒。

    听到“数据幽灵”这个词时，墨翟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当沈砚提到“酆都计划”时，他更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砚：“你说什么？酆都计划？”

    “是的，前任判官遗留的档案中提到了这个计划，但关键信息都被破坏了。”沈砚注意到对方反应的剧烈，“墨先生听说过？”

    墨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杂乱的工坊里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旁边一个机箱的外壳，发出哒哒的轻响。半晌，他才停下，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追忆、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何止是听说过…”墨翟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揭秘般的口吻，“很多年前，在我还年轻气盛、一心想要证明自己那套‘灵电合一’理论的时候，曾被一个秘密项目组招募过，参与过前期的…概念论证和部分基础符文的电子化模拟工作。那个项目的代号，就叫‘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