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拨弦那一刻,风停了  恋综摸鱼,全网求我别装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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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只有苏槿汐捕捉到了。

    其他人没看见。他们正忙着交换眼色,忙着在心里打赌这场闹剧能撑几秒。

    秦浩的酒杯举在半空,杯沿抵着下唇,一口都没喝进去——他在等那个走音的破音出来,好第一时间笑出声。

    程若晴已经掏出手机,屏幕朝下藏在膝盖上,准备录下“社死现场”发朋友圈。

    韩铭两只手交叉搅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全场最安静的反而是叶诗音。她把自己那把昂贵的定制吉他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两只手空着,搭在膝头。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江怀瑾左手在品丝上移动的位置。

    一品。三品。

    A

    她认出了和弦指型。

    最基础的小调和弦,吉他入门第一课就教的东西。

    叶诗音几乎要叹气了。就这?

    江怀瑾闭上眼。

    右手悬在音孔上方,五指自然散开。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腹贴住了三根弦的末端,拇指搭上六弦。

    整个人的呼吸节奏慢了下来,肩膀沉了两厘米,脊背微微前倾。

    然后他拨了下去。

    那个A弦被弹响的瞬间,秦浩的酒杯停住了。

    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困惑。

    ——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一个最简单的A六根弦震动发出的共鸣却干净得不正常。

    每一个音都颗粒分明,又浑然一体。低音浑厚,高音清亮,中间三根弦的泛音被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比例上,不抢不让。

    那不是“弹响了一个和弦”。

    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成天地的声场,从那把破旧的木头箱子里倾泻出来,铺开,扩散,将方圆十几米内所有的噪音都吞了进去。

    篝火的噼啪声还在,但听起来远了。

    海边吹来的风还在,但感觉弱了。

    韩铭搅动的手指停了。程若晴藏在膝盖下的手机屏幕暗了,她忘了按录制。

    直播间的弹幕,断了两秒。

    整整两秒,没有一条新弹幕刷出来。

    对于一个同时在线数十万人的直播间来说,这比服务器宕机还罕见。

    江怀瑾没有睁眼。

    他的左手在品丝上滑动了一个位置,右手的分解指法跟上。第二个和弦。第三个。第四个。

    一段旋律浮了出来。

    没有人听过这段旋律。

    它不属于任何一首已知的曲目,不属于任何一个流派,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

    它从那把积灰的旧吉他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却又在第一秒就钻进了每个人的胸腔里,勾住了某根说不清道不明的弦。

    和弦走向是最常见的AF-C-G,任何一个学过三个月吉他的人都能弹出来。

    但江怀瑾右手的分解节奏型不是常规的四拍分解,而是在第二拍和第四拍之间插入了一个极短的十六分音符勾弦,让整段旋律的律动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摇晃感。

    那种摇晃不是技巧上的花哨,而是情绪上的——它让人想起深夜独自走在空旷街道上的脚步声,不急不慢,没有方向,却带着一种走了很远很远的疲惫。

    不是练出来的手感。是几千个小时的演奏量打底,再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最终内化成肌肉本能的手感。

    她面前这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手上的活儿,老得不对劲。

    前奏进行到第八个小节,旋律线开始上行。江怀瑾的左手从第一把位滑到了第五把位,一个清亮的高音从品丝上挤出来,带着一丝被刻意压制的颤音。

    那个颤音不是抖出来的,是“揉”出来的。

    左手指尖在弦上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纵向揉动,金属弦的张力在指腹下微微屈服又弹回,形成了一个温润的、带着体温的波动。

    苏槿汐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她整个人前倾,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十指交扣。

    她在心里飞速拆解着这段前奏的结构。

    和弦走向是基础的,甚至有些“笨拙”。但旋律的走向不是。

    那条主旋律线在和弦框架里穿行的方式,用了至少三次非常规的跳进音程。

    每一次跳进都精准地落在了人耳最敏感的频率区间上,制造出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听觉快感。

    这段旋律展现的,是一个创作者对规则烂熟于心之后,有意识地、精准地打破规则的能力。

    大道至简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学了二十年音乐,弹坏了三架钢琴,拿过七个国际比赛的奖杯,自认为在同龄人里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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