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我也该死个明白吧！”

    洛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烦躁的抹了一把脸。

    “这是你自己选的。”她叹道：“洛怀柠，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就别回头。死也别回头。”

    和掷地有声的话一样干脆的，是洛芾甩袖离去的背影。

    笔挺的脊背突然弯下，眼里片刻前还在的倔强决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怀柠看着洛芾离去的背影，那声“长姐”终究没有唤出口。

    说是去给洛珩写信，进了书房的洛芾却彻夜未出。

    墨儿和涟漪都不敢去敲门，乜南星在窗外站了会儿。

    窗户上的剪影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笔，一动不动。

    “叫她静一静吧。”乜南星叹道：“我守在这儿，你们叫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些，莫要出什么动静。”

    洛芾不高兴的时候最讨厌听到声音。

    吩咐了一圈儿，再回头，窗户上的人影还是分毫未动。

    乜南星没再上前，同样蹑手蹑脚的离开，继续去隔壁新收拾出来的药房研究新药。

    并排的两间房一起燃灯到了鸡鸣。

    墨儿和涟漪各捧着早膳和每日的补药等到书房外，听到隔壁乜南星开门的声音，同时眼巴巴地看向他。

    乜南星看了眼早膳，是养胃的米粥。

    “去拿些蜜饯果子和糕点来吧，吃些甜的她会高兴些。”

    他接过还冒着热气药，悄声推了门进去。

    洛芾还保持着昨夜坐在案前的姿势，面前是只有几滴墨痕的空白信纸，和墨汁已经凝固的砚台。

    乜南星将药碗放在外间的桌子上，自己放轻了脚步往发呆的洛芾身边走。

    “姑姑回来了吗？”

    乜南星还没走到跟前，洛芾冷不丁的开口。

    “这才刚天明呢，晚些我叫人去问问。”

    洛芾慢慢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向窗户。

    朝阳映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我还以为至少也要中午了。”

    乜南星握着她的肩膀，将人慢慢拉起来往外走，“早膳备了些你爱吃的糕点，叫人来伺候你洗漱吧？”

    洛芾被他推着往外走，左手覆上右肩上的正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手。

    “淸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万寿节一过我们就赶快回南州去好不好？”

    乜南星点点头，“自然是你说的算。阿翁交代我的事都办完了，随时可以回去。”

    卧房燃了安神的香，刚吃了甜食本就容易犯困，栽被香一熏，哈欠就打起来了。

    懒得换衣裳去床上睡，索性就和衣在榻上躺一躺。

    给她盖好了毯子，乜南星刚准备转身，袖口就被人小力的揪住。

    他回头看去，洛芾往榻里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

    “陪我躺一会罢。”她闭着眼，眉宇间尽是忧愁，半梦半醒之间还是被压在心头的心事搅得烦闷。

    昨夜外衣上沾了些草药的汁水，今晨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乜南星脱了外袍，挤着在榻上躺下。

    矮榻狭窄，为了不叫乜南星被挤下去，洛芾手紧紧抱在他的腰上。

    两个人贴的近了，彼此身上的味道就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

    读书的士子多爱檀香，士族子弟们各有所爱，但都偏爱清冷的味道。

    乜南星从不熏香，他身上常年是淡淡的草药味儿。

    洛芾往他胸口蹭了蹭，吸了满鼻子的药香，安心的味道抚平了紧皱的眉心。

    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手里抱着的人好似不见了。

    洛芾半掀了眼皮眯着眼，模糊看到乜南星背对着自己，正侧耳听墨儿小声的说着什么？

    “怎么了？”

    洛芾掩着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在榻上翻了个身，又重新闭上眼。

    见她醒了，乜南星倒了杯水喂到她嘴边，小声道：“是东宁王家的卜县主来了。可要起来去见见？”

    洛芾抬起手去勾乜南星的脖子，刚勾上又松开，高举的双臂重重砸在榻上。

    “当然见。”她猛地起身，接过乜南星手里的茶喝了一口醒神，边自己动手穿鞋边道：“墨儿，快去请阿瑶进来。她最爱喝的九曲红梅也快泡一壶来。”

    等人来的空当，洛芾就与乜南星介绍起这位东宁王家的卜县主来。

    东宁王的幼女卜云瑶，比洛芾还小上一岁。永熙十七年随父入京，在藩王们的沙盘推演上认识了洛芾。

    当时她在推演后的宫宴上找到洛芾，挺着胸脯斥责洛芾是胜之不武、不讲武德。

    那场推演洛芾确实是靠的小聪明，只是战场之上，太讲武德只会被揍得亲娘都认不出。

    东宁王虽也镇守东海，但东瀛甚少作乱，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打过仗，卜云瑶不知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