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零五章 未尽  画中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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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淑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细长的光斑,像被切碎了的金箔。

    她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还在疼,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她想翻身,刚一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青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醒了?我去叫玄玉子前辈和阁主。”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陈淑仪来不及叫住她,她趴在床上,看着桌上那碗药,药汤漆黑,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她不喜欢喝药,从小就不喜欢,但每次受了伤,都会乖乖地喝,因为她想快点好起来,快点拿起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出来了,是张松石。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快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玄玉子走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近:“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陈淑仪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衣袍整洁,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叶紫从玄玉子身后探出头来:“姑娘,药快凉了,你赶紧喝了吧。”

    陈淑仪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背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苦得她眯了眯眼,但没有停下,一口气喝完,将空碗放回桌上。

    叶紫接过碗:“姑娘,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麻烦了。”

    叶紫看了玄玉子一眼,又看了看陈淑仪,嘴角微微上扬,端着碗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陈淑仪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掌?”玄玉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淑仪没有抬头:“想挡就挡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那一掌会要你的命。”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玄玉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玄玉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很淡很淡的东西,像冬天里从云缝漏下来的一线阳光。

    “你的刀。”玄玉子从袖中取出那柄短刀,放在桌上。刀锋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那道细小的缺口还在,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我替你捡回来了。”

    陈淑仪看着那柄短刀,看了很久,伸出手,握住刀柄。刀柄还是温的,被玄玉子的体温捂热的。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把刀,跟了她十年,杀过妖兽,杀过恶人,杀过很多该杀的东西。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玄玉子推门出去。

    陈淑仪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握着那柄短刀。她的心跳又快了一下,这一次,她察觉到了。她低下头,看着刀锋上映着的自己的脸——苍白的、憔悴的、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将短刀放在枕下,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很暗,暗得像一个坟墓。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玄玉子的脸。

    与此同时,西域荒漠,月亮悬在天边,又大又圆,惨白的光照在沙丘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韩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青州一路向西,穿过戈壁,翻过雪山,终于踏进了这片无边的沙海。

    衣袍上全是沙,靴子里也灌满了,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玄玉子那一掌打穿了他的护体真气,虽然翅骨帮他修复了肉身,但那道裂痕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胸口上,又丑又痒。

    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沙丘连绵,望不到头,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沙抹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州、天书教、那些弟子、袁冰妍——都远了。

    前方出现一点火光。不是鬼火,是篝火,在沙丘之间跳动着,像一颗坠落凡间的星星。

    韩礼加快脚步,靴子陷进沙里,每一步都很吃力。走近了,才看清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在这漫天黄沙里干净得不合常理,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粒沙。头发很长,垂在肩头,黑得像墨。

    面容极俊美,俊美得不像活人——眉如远山,目如寒星,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韩礼在篝火另一边坐下,伸出手烤火。火是热的,但心里的寒意没有退。

    白衣人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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