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野等人毫不掩饰的恶劣态度，江尽寒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静静站在程若水，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些如刀般锋利的目光与充满敌意的指责，不过是拂过衣袖的微风。

    朝堂上那些清流言官的嘴巴，才是真正要人命的毒药，姜野等人和他们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江尽寒整日和这些清流过招，早就练出了一身本领。

    他既没有做出半分悔改的姿态，更没有试图去讨好这群对他满怀戒备的人，反而义正言辞地说道：“诸位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去大理寺击鼓鸣冤。”

    “但我江尽寒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所抓之人，皆是罪大恶极、且铁证如山。我所作所为，绝无半点私心。”

    姜野听到这番言论，她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对江尽寒质问道：“你说他们罪大恶极？那杨朔师兄也是罪大恶极之辈吗？”

    “杨师兄，平日里行侠仗义，对同门照顾有加，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囚犯？”

    面对姜野的质问，江尽寒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冷硬的说道：“自然是。”

    “他身为名门正派之后，享受着江湖的声誉与宗门的资源，不想着如何为天下苍生做贡献，反而背弃正道，和魔教妖女勾结不清。”

    “就凭这一点，他便已触犯了朝廷律法与江湖道义的底线，足够送他进天牢了。”

    姜野高耸的胸部气的一起一伏，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杨师兄没有……”

    “没有什么？”江尽寒冷笑一声，“没有和妖女勾结不清？”

    “杨朔在清风林密会魔教妖女，这不仅是我刑部亲眼所见，更有证人呈递状纸。怎么，在姜姑娘看来，只要是名门之后，即便身处魔窟与敌为伍，也是‘光明磊落’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强压着怒火的苏念卿闻言面色骤然一变。杨朔正是她的未婚夫，两人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她听江尽寒这般诋毁杨朔，再也忍不住了，双眼通红的说道：“他是去劝降的，此事他的师父和宗门都知道，你……你冤枉他……”

    “呵呵……”江尽寒用仿佛看傻子的眼光，看着苏念卿，“苏师姐，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住口！”姜野看见师姐潸然欲泣，指着江尽寒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狗官！那些全都是别人陷害杨朔师兄的！你不加辩证，仅凭几句莫须有的指控就把杨师兄抓进监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想用杨师兄的头颅当升官发财的踏脚石！”

    面对这等劈头盖脸的辱骂，江尽寒依旧面色如常，甚至没有因为“狗官”二字而动怒。“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行事只求无愧于心。”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自己的师姐们几乎要和江尽寒当场动手，程若水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中间，苦口婆心地劝道：“三师姐，你先别激动，你误会了！相公他这次真的是来帮我们的。”

    “够了！”姜野厉声打断了程若水的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水，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江尽寒肯定不安好心！”

    “说不定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探我们营救二师姐的计划。而且我们已经想到了万全的方法，根本用不上他这个假仁假义的官差！”

    听到这话，程若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方法？”

    姜野冷冷地望着江尽寒，下巴微扬，防备心重到了极点：“我可不能告诉你，免得被歹人听到，坏了我们的大事。”

    江尽寒听罢，并没有因为被排斥在外而感到愤怒或难堪。他转过头，语气稍显温和了些，“若水，既然你师姐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就不掺和这件事情了。”

    “你是留在这里和师姐们叙旧，还是和我一起离开？”

    程若水站在原地，看看满脸怒容的师姐们，又看了看神情淡然的江尽寒。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走到江尽寒身边，轻声说道：“我和相公一起走吧。”

    说罢，她向师姐们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跟着江尽寒转身走出了客栈。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客栈，一路上，程若水低着头，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她不停地向江尽寒道歉：“相公，对不起……三师姐她脾气就是这样，其实她不是针对你。”

    江尽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脸歉意的妻子。他并没有责怪她，而是温声安抚道：“你夹在中间本就左右为难，我能理解。你师姐对我有偏见，我也能理解。”

    “唉！”江尽寒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月亮，喃喃道：“希望你的师姐们，能成功救出陈以宁。”

    ……

    客栈内，随着江尽寒离开，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松懈下来，却又迅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所填满。

    苏念卿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