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江尽寒抬手拂开谢辞安颊边那缕沾了血的碎发,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了她。
他低头,发现谢辞安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项链,他将那项链拿出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轻轻摘了下来放在袖中。
然后,江尽寒俯下身,一手托住谢辞安的肩背,一手揽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谢辞安的身子比他想象中更轻,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可触。她的头微微偏过来,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江尽寒将她的剑也捡了起来,别在自己腰间。夜风吹动柳枝,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他抱着怀里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转身没入了柳树后更深的夜色里,最后将谢辞安带到自己提前准备的小院。
第二天中午,日光从窗户的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的一线,恰好落在谢辞安的眼皮上。
暖意让她从昏沉的黑暗中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了水面。她先是感觉到了痛,后背、左肩、右腿,几乎每一处都在灼烧般地疼,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后,她闻到了被褥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干净而陌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素色的帐顶,四角掖得整整齐齐。她偏过头,看见自己的长剑靠在床头的矮几上,剑鞘上的血渍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再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中衣,衣料柔软,尺寸略显宽大,显然不是她的。
而最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身上伤口都被人仔细处理过了,缠着细密的白布,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呈淡褐色,说明敷药已有一段时间。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发麻。又试着抬了抬右腿,剧痛瞬间窜上来,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辞安撑着床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身子撑坐起来。
她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片青翠,似乎是个栽了竹子的小院。
她正凝神辨认外面的动静,忽然听见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推开了,有人逆着光站在门槛处,身量颀长,轮廓被日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谢辞安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她绝不会认错的脸。眉目清俊,下颌线条利落,正是女帝萧凤阙身边的第一宠臣,执掌密狱诏狱的酷吏江尽寒。
谢辞安的后背紧紧贴着床头,手指下意识地朝矮几上的长剑够去。可距离太远了,她身上又有伤,根本够不着。
她大脑飞速旋转。我被江尽寒这个酷吏救了?他为什么会救我?
谢辞安脑中掠过无数种可能,最让她心惊的一种是,江尽寒认出了她的身份,救她不过是想要从她口中撬出易天盟的机密。
谢辞安靠在床头,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渗,将中衣都洇得半湿。
她不怕历锋、郑玉成,但对江尽寒却是害怕极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易天盟的分舵里听两个老前辈喝酒闲谈。
一个说,燕大侠栽了,栽在了女帝的疯狗江尽寒手里了。
谢辞安当时正擦着剑,闻言手上一顿。
燕云山的名头她太知道了。十年前黑风寨横行河西,劫掠商旅、屠戮村庄,官府派兵围剿了三回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燕云山一人一枪闯进寨子,凭一己之力杀穿三道防线,将作恶多端的寨主一枪毙命。
后来他被仇家设伏抓住,关在地牢里折磨了整整四十九天,烙铁、夹棍、竹签钉指,全招呼了一遍。
寨子里的人换了十八般花样,他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最后被其他侠客救了出来。
这样的人,铁打的脊梁骨,石铸的硬心肠,谢辞安每次想到都忍不住在心里敬一声英雄。
可那个老前辈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让谢辞安手里的剑差点滑落在地。
“燕云山被江尽寒抓进天牢,只一夜,就画押认了罪。那罪他根本没有犯过。”
当时同席的人全都沉默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用的什么刑?老前辈摇着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谁知道呢。密狱里的手段,外头的人听都没听过。”
“只听说燕云山出来的时候,人是完完整整的,手上连个伤疤都没有。可他疯了。”
疯了。
一个被折磨四十九天都不曾崩溃的硬汉,在江尽寒手里只过了一夜,便连神魂都被人抽走了。
谢辞安见过太多血腥的手段,拷打、鞭笞、烙铁、拔甲,她都有把握咬碎了牙撑过去。
可燕云山身上没有伤痕,那是怎样的一种刑罚,能在不损人皮肉的情况下把人的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