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传来一声冷笑：“你不过是个阳境，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萧凡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红蓝两色火焰丢向了头顶。

    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蓝色和红色的光柱。

    就在这一瞬间，识海里的造化之火，与白塔里最后一丝温暖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振，整个白塔的底部，亮起了一道金色的符文。

    那是塔基深处，太虚丹圣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

    异瞳男子的身体顿时一僵，因为那金色符文已经封印在了他的脚下，将他和塔内即将消散的心火隔离开来。

    “这是太虚丹圣布置下的最后一道禁制。”

    萧凡开口道，“它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过这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让你的心火在这片海域完全消散。你是想要一颗完整的心，还是想要再等三百年？”

    异瞳人久久没有说话。

    海面之上，幽蓝色的火焰停止了游动，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决定。

    终于，那人慢慢抬起手来，面具之下，他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三年。最多三年时间。三年时间一到，如果你还拿不出其他东西来代替，那么，我就亲手踏平那八座宝塔，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萧凡将手掌放在了塔基的金色符文之上，催动造化之火之力，一点一点地将那快要消散的白色心火给聚拢了起来。

    那一团火焰，漂浮在他掌心之上，纯净如月，温润如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柔和的光芒。

    江辰说着，将心火推到异瞳男子的面前。

    那人伸出一只纤纤素手，将那一团白火轻轻抓在了手中。

    火焰入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高温而微微扭曲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掌，又看了看萧凡。面具后的双瞳中，那一丝警惕之色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浓浓的戒备。

    “言出必行。”他转过身，衣袂飘飘，走向大海。

    那些蓝色的火焰，就像是受到了召唤的鸟群，从海面上飞了起来，没入了他周身的灵光之中。

    一炷香后，数百道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而那名异瞳人的身形，也在迷雾中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萧凡长叹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塔楼前的黑色礁石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中的红蓝两色火焰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古渊和尚、韩非两个人从高处跑了下来，看见韩非这幅模样，不由得一愣。

    “没事。”萧凡大手一挥，沙哑的声音传来，“有三年的约定。”

    云若兮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拿出一颗回灵丹喂到了他的嘴边。

    他张口一吸，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令他疲惫的身体也随之恢复了几分。

    “你把心火还给他了？”

    “还了。”他开口说道。萧凡看了一眼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道：“不过，三年之内，我必须找到一种灵物，可以代替心火的传递。否则，过了十年，九塔封印还是会出问题的。”

    “三年？可是这种级别的灵物，到哪里去找？就算是太虚丹圣，也能以心火抵挡，一般的灵物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萧凡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自己从赤霞山祭坛之中得到的控火之术，其中就有关于“先天灵火”的记载。

    其中就有一种名为“无垢火”的罕见火焰，据说可以代替天地间所有的火之本源，沟通天地之间的灵脉。

    不过，无垢火只是一个传说，并无具体记载。

    萧凡站起来，看着满是裂痕的白塔，道：“先回去再说吧。”

    塔中的心火已经回归，宝塔无光，却没有坍塌。石壁依旧坚固，但上面的金色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一群人上了船，离开了这片漆黑的海洋。

    船破雾而出，阳光洒向甲板。萧凡站在船尾，看着那座黑岛与白塔渐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他手持青铜球，九塔全图中的最后一座宝塔虚影，终于变得凝实起来，不过比起之前的八座宝塔，这座宝塔的光芒要黯淡一些，似乎随时都会黯淡下去。

    “三年。”他低声念出最后一句话，然后看向北方的大海。

    在这三年时间里，他不但要找到无垢火，还得应付那个异瞳人的威胁。

    此次前往南海的旅程还未结束，只是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着。

    回到帝都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中旬。

    丹塔中，荷花盛开，蝉鸣阵阵，与南海幽暗无光的海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萧凡走进丹塔大门的时候，姜元极正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喝茶，看到萧凡回来，连忙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