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阵基嵌入预留接口的刹那，整座山腹都为之一颤。

    四条能量通道同时亮起，分别是金色、银色、灰色和黑色，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四条绳索，缠绕在一起。

    萧凡的阵基一接上，那原本汇聚向阵心的三道能量顿时少了三分之一，悬浮在空中的第三道阵基更是剧烈一颤，上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起来。

    灰袍身影豁然站起。

    他面前凹槽里的阵基还在运作，左右两个悬浮的阵基也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你不是还有一颗吗？”灰袍男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沙哑中带着一丝急切，“太虚丹圣留下四颗，我得到三颗，还有一颗被你藏了起来。”

    萧凡不退反进。

    他将神识牢牢地锁定在插在接口上的阵基上，用自己的灵力来维持它的稳定运行。

    那股扭曲的能量正在四个通道中缓慢地重新分布，那些过于密集的能量流也随之散开，并均匀分布在整个阵图中。

    萧凡说道，“不过，我也不可能让你将三个阵基都放在阵眼之中。三股力量太过浓郁，根本无法覆盖整个阵法，太阴裂缝还会继续从边缘渗透进来。只有把四颗都接上，才能封住这片区域。”

    灰袍人微微一怔。

    他将维持第三个阵基的灵力缓缓收了回来，悬浮在半空中的阵基，在失去支撑后，并未坠落，而是在萧凡的力量牵引下，轻飘飘地落在了第二个预留的插槽上。

    两个阵基同时连接在一起。整个阵图光芒大盛，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活水一样，按照某种规律运转着。

    看到这一幕，灰袍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短促，听不出是自嘲还是释然。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灰袍男子缓缓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三年时间，我走遍了五个弯，才找到三个。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你在枯骨岭发现了第一条线索。”

    萧凡也坐在了他的对面。四个阵基还在融合中，他要保持灵力的供应，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

    萧凡看了他一眼，道：“当初在黑沙海提炼太阴余烬时，你说过，九塔只是治标不治本。不过，你怎么不早说？”

    灰袍男子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让人意外的年轻面孔。

    那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瘦，一双眸子也是极为浅淡，此刻正平静地看着萧凡。

    “最后一个阵基被你得到，太虚丹圣为你铺好的路，你已经走过了。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看向了萧凡身上的银色雷纹，继续道：“另外，你有雷火令，可以感应到阵法的预留插口。如果我再多说一句话，你就会缠着我不放，所以，我宁愿你一个人走过来。”

    萧凡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对方说的很有道理。沙河镇、黑沙海、火泉谷、大裂谷，每到一处地方，他总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而这些线索也正是推动着他前进的方向。就算没有灰袍人的指引，他也会来到这里。

    “你的名字是？”萧凡问道。

    “不重要。”他摇了摇头。灰袍男子拉下兜帽，“你只要知道，我是太虚丹圣的记名弟子就行了。

    家师临死之前，给我留下了三个阵基的位置，一旦九塔封印松动，我就会激活这个阵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墙上流动的符文。

    “阵眼一旦开启，就能笼罩方圆三千里的阴煞之地。不过，我只能催动三个阵基，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现在有了你，我便可以将这座大阵激活。”

    在两人中间，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芒，宛若一颗镶嵌在阵法中央的巨大珠子。

    萧凡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阵基，与地底的阵图之间，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从此以后，他无论在哪里，都可以通过阵基感应到阵法的运转情况，它就像是一面镜子，将地底的阴气流动都映照在上面。

    山腹空间内，激荡的气浪终于平息。四个阵基稳稳插入，整个阵图开始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旋转起来，原本刺眼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柔和如水，宛如一盏长明灯。

    灰袍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去把剩下的弧线补上，免得被人利用。”

    他看向萧凡，道：“既然最后一块阵基已经到手，你随时都可以感知到阵法的状况。如果有一天，这盏灯熄灭了，你也能找到它。”

    他转过身，走出了山腹，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萧凡坐在阵心边缘，看着那一团温煦的光芒静静转动，感应着识海深处那道看不见的联系。

    这条锁链是如此清晰，如此稳定，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从现在开始，这个阵法就是他的第二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