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老样子，裤腿上还沾着泥巴，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点也没有丹塔的核心弟子风范。

    叶若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满是灰尘的长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虚一脉的传承者？”叶若琳合上那本古书，有些好奇地说道：“这一路上，我听说有个年轻人得到了太虚丹圣的传承，本以为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高人。原来是这样。”

    萧凡也不在意，径直坐在姜元极身旁，拿起桌上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口，道：“不知叶姑娘所提的那张丹方，可否借我一观？”

    叶若琳眉毛一挑，道：“你看得懂吗？”

    萧凡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伸向那本古书，掌心向上，神色平静。

    叶若琳略一犹豫，便将那本古旧的册子递了过去。

    萧凡打开小册子，快速浏览起来。前面是叶家先祖对阴火淬炼的注解，字迹陈旧，字迹工整，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了。

    翻到最后几页，上面有太虚丹圣的字迹，不过只有两句话：“借残本一观，获益良多。”九月份收炉之时，我会将丹方奉上。”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萧凡将小册子合上，推到叶若琳面前。他往椅背上一靠，沉吟道：“这是太虚丹圣的手迹，我答应你的事情，确实没有做到。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叶小姐，你方才说你们叶家已经等了三代，那这份手札到底保存了多久？”

    叶若琳挑了挑眉：“一百多年了。”

    “那这一百多年来，你有没有派人去过丹塔？”

    大厅里一片寂静。叶若琳眼神一凝，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身旁的灰袍老者半阖着双眼，看着萧凡，又缓缓闭上。

    “令祖乃是太虚丹圣的故人，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催他，因此叶家三代之久，也从未主动去求过，直到今日。”

    萧凡接着说道，“如此胸襟，在下佩服。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你是想让本座立刻交出太虚丹圣的丹方，还是想让本座完成这个未完成的承诺？”

    叶若琳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她放下手中的古书，看向了萧凡。

    “你能弥补？”

    萧凡将那三张皮卷拿出来，摊在桌上。羊皮纸上，是一张火焰提纯与融合的图解，字迹与卷轴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我一路向西，发现了一位太虚丹圣早年闭关的地方，里面有他对火道的大部分研究。阴火淬炼之法，一共有四种，每一种都比一百年前成熟了许多。”

    他指了指其中一幅画，“你说你家先祖借给我的，是一本残缺的阴火淬炼之法。如果叶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抄录一份。”

    叶若琳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弯下腰，看着那张摊开在桌子上的羊皮纸。

    她的目光一笔一笔地扫过图纸，渐渐的，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注释时，瞳孔猛地一缩。

    “此乃……阴阳同炉之法？”

    萧凡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叶若琳直起了身子，再看萧凡的时候，已经不是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

    她直起身子，朝萧凡点了点头，声音平缓了许多：“刚才是我唐突了。如果萧公子能将阴火的炼制之法交给我们，我们叶家愿意奉上等价的灵材。”

    萧凡接过羊皮纸，放入怀中，“三天后，我会将抄本交给你。不用了，这是太虚丹圣欠下的债，我只是帮他还了而已。”

    叶若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很淡，只是比起之前的清冷，却如同冰面上裂出了一道细缝。

    “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看萧公子能不能抄录一份。”

    她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多了几分。

    厅中气氛一松。

    姜元极起身，将随行的叶家之人叫到后院喝茶去了。灰袍老者也站了起来，走到萧凡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不错。”

    萧凡愣了下，目送叶若琳跟着长辈离开了前堂。

    她走得笔直，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天之后，阴火淬炼之法，还是欠了她一份。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萧凡将羊皮纸上关于阴火淬炼的那一段单独提取了出来，再加上其他两张羊皮纸上的辅助资料，形成了一本完整的小册子。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张纸上都有一张清晰的插图，就连注释也是如此。

    第三日的黄昏，叶若琳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前来拜访。

    萧凡递给她一本小册子，她接过小册子，对着门上的灯光看了十几页，然后合上书，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比第一次见面时要认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