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他与众人告别，一个人前往丹塔，此时大雪已停，但路上积雪很厚，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中午的时候，到了丹塔山脚下，就看见韩非在那里煮着东西，厚厚的积雪里冒着袅袅青烟。

    马蹄踏雪，韩非推门而入，朝他挥了挥手。古渊大师手捧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自廊下走来。

    萧凡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框上，踏雪而行。冬日的阳光在房顶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芒，也照在廊下那些看着自己的人身上。

    春去秋来，《太虚集》的编撰已经接近尾声。

    萧凡看完了前面三本书，修改了一些错误之处，然后在去年年末，将众人的发现全部写了上去。

    第四册和第五册的结构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偶尔翻阅对应的笔记，才能有所收获。

    陈远每过些日子就来丹塔一趟，将自己写出来的草稿拿回来，一页页校对，过些日子再来。

    图书馆里的学徒们也纷纷加入进来，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到了开春三月，《太虚集》已经完成了六卷。陈远将最后一册的注释交给萧凡，六册整齐地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一至六册。

    萧凡看着眼前这一排书册，伸手摸向第一册的封皮。

    纸张是用图书馆特制的竹纸制作而成，韧性十足，上面的墨迹干了，还泛着淡淡光泽。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太虚集”四个字，以及一本书的目录。

    陈远搓着手，笑道：“一份原件在丹塔，一份存于我藏书库，一份已经送往帝都火道联盟藏书阁，只差最后一份了。现在有三套套装在，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全部毁掉。”

    萧凡一本一本地翻看着，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把最后一本书合上，放回了原位上。

    陈远大手一挥，笑道：“待此书问世，天下皆知，太虚丹圣传承，我藏书阁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谁也没想到，《太虚集》竟然会流传开来。不过一月之间，陈远书的书房里已经被大庆各地的信件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远在南疆的千火门徐掌门都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西火派的何老夫人，也派人来报信，说西火派已经得到消息，将会送上一批优质矿石，作为贺礼，就等着沙火原矿丰收的时候了。

    萧凡将这些信件全部用木盒子装好，他觉得这比任何荣誉、荣誉都来得实在，只要有人知道，一定会大肆宣扬的。

    这一年的夏天，《太虚集》开始流传，丹塔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蓝色布衣，背着一个破烂的包袱，一脸风尘仆仆的站在院门口。

    那是一张瘦削而目光炯炯的脸，手中握着一封信。门房老赵在送信给萧凡的时候，说这个年轻人是从大庆帝国的最东边来的，走了将近两个月的路才到了这里。

    萧凡在大厅里见到了那个年轻人。

    萧凡拆开一看，竟然是一位来自偏远小城火道学院老师的推荐函，上面说这位少年名叫沈小川，自幼醉心火道，却苦于没有门路，偶然看到《太虚集》之后，便立志要找到这位老师，拜师学艺，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先生看出他的决心，便写了一封介绍信给他，要他凭信去碰碰运气。

    萧凡将信笺放下，目光落在了大殿之上，神色紧张的少年身上。沈小川两只手紧紧攥着旧旅行包的带子，额头沁出细汗，眼睛却没有眨一下。

    沈小川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路上没喝水的缘故，但语气却很严肃，也很清晰，“一路走来，我在好心人家里借宿过，又帮人干了几天农活，弄了点干粮，所以走得慢一点。”

    萧凡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的书案前，取出一本初级功法，又取出三颗火行灵石，用布包好，交给沈小川。

    “这本书你先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写信。三块灵石，足够你修炼一层，如果灵石消耗完，还能继续修炼的话，我会考虑收你为徒的。”

    沈小川愣了好一会，才狠狠地点了点头，接过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便走。他走到门前，回头对萧凡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拐过拐角，消失不见。

    萧凡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离开，心情复杂难言。那少年虽然有些疲惫，但腰杆挺的笔直。

    他转身坐到庭院里，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洒落下来，洒在庭院里。古渊走到旁边一张石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院门之上。

    “此子能在两个月内找到此地，可见心性极佳。”

    萧凡点了点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等他的消息。”

    庭院里的夏天安静而漫长，午后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