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蒸汽顺着粗大的输气管路灌入气缸，生铁活塞在极限压力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洪武号顶端的排气烟囱喷吐出滚滚浓黑的煤烟。

    煤烟将舰艏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遮蔽。

    伴随着一道粗犷汽笛声，船身两侧那需要几十人合抱的巨大钢铁明轮开始搅动海水。

    李信趴在甲板上捂着脑袋等死。

    他耳边却没有传来倭寇登船的砍杀声，反而是脚下的钢板开始剧烈震颤。

    他原本以为是倭寇的火炮打中了船身，刚想往后退去，却发现身体周围的景象正在飞速后退。

    徐达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李信的后衣领。

    他将这个水师提督提了起来。

    “睁大眼睛看清楚，咱大明的铁甲舰是怎么在没风的海上跑起来的。”徐达指着舰艏前方被劈开的巨大白色浪花。

    李信双腿发软地扒着精钢栏杆。

    他看着洪武号在毫无风力的情况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连一丝海风都没有，这上千吨的生铁怎么可能自己往前冲，这是借了哪路龙王的神力啊。”李信连嘴唇都在发抖。

    常遇春站在船头最高处。

    他听着李信的哭喊，反手将三菱军刺插在甲板的木纹缝隙里。

    “放屁，这叫蒸汽动力，是咱大明工匠用煤炭和水熬出来的真理，跟那些泥塑的龙王没有半点关系。”常遇春指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倭寇船队大笑。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前方被明轮搅碎的海水。

    “刘伯温，你去告诉底舱的王铁锤，让他把煤炭敞开了烧，今天这速度要是降下来一星半点，咱就拿他是问。”朱元璋转头对着捧着海图的刘伯温下达军令。

    刘伯温领命后快步走向底舱入口。

    他路过李傲身边时特意抖了抖手里的物理图纸。

    “李公子，你刚才说这铁船笨重跑不快，现在看来你那点算计在大明的实力面前还是太浅薄了。”刘伯温干瘪的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李傲看着洪武号两侧卷起的两丈高白浪。

    他听着锅炉里传来的轰鸣，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太清楚这种原始蒸汽机在不计损耗超载运转时能爆发出多大的动能。

    这完全是在拿人命和材料寿命去换取海上的绝对统治力。

    两里外的海面上。

    松浦隆信举着大太刀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准备下达的接舷战指令卡在嘴边。

    他看着那艘喷吐着黑烟的巨舰不仅没有在无风带停滞，反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加速冲来。

    “将军，那艘大明的铁船动了，而且速度比咱们的快船还要快上两倍不止。”倭寇副将指着前方翻滚的白浪。

    松浦隆信一巴掌抽在副将的脸上。

    他将对方打得在甲板上滚出两圈。

    “慌什么，那不过是大明皇帝在船舱里烧火弄出来的障眼法，生铁死物怎么可能跑得过咱们底舱几百个奴隶划桨。”松浦隆信咬着牙强撑着主帅的威严。

    他双手握紧太刀的刀柄。

    他盯着那艘越来越大的黑色舰影。

    “铁炮手立刻上前列阵，给我瞄准甲板上那个穿黄衣服的大明皇帝开火。”松浦隆信拔出太刀指挥着手下的武士。

    几十个拿着落后火绳枪的倭寇武士冲到船头。

    他们点燃火绳朝着洪武号扣动扳机。

    零星的铅弹跨过海面打在洪武号厚重的精钢护栏上。

    铅弹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只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常遇春看着落在甲板上的变形铅弹。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这破铜烂铁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连咱大明火枪营淘汰下来的烧火棍都不如。”常遇春捡起那枚铅弹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手扔进海里。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任由那些铅弹打在周围的钢板上。

    “李信，你刚才不是说倭寇的快船厉害吗，你现在去船舷边上好好看看，他们的铅弹能不能打穿咱这铁棺材。”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李信哆嗦着爬到栏杆边上。

    他看着那些被弹开的铅弹，又看着越来越近的倭寇船队，心里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荒诞的狂喜取代。

    “皇上圣明，这铁甲舰简直就是海上堡垒，倭寇的火器根本伤不到咱们分毫。”李信跪在甲板上连连磕头。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将茶碗磕在旁边的木桌上。

    “你这软骨头变脸倒比翻书还快，等这仗打完，咱再跟你慢慢算你这水师提督失职的账。”朱元璋的话让李信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傲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