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烛火将御书房内堆积成山的红木箱子照得透亮，朱元璋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银锭子。

    “刘伯温，你给咱算算，这四千万两白银能砸出多少艘铁甲舰。”

    刘伯温捧着账册的手直哆嗦，干瘪的脸上藏不住狂喜，他翻开账册的另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向朱元璋进行汇报。

    “回皇上的话，若是天工院全力开炉，这笔银子足够咱们造出五十艘洪武号那样的钢铁巨兽，还能给十万火枪营全部换上新式燧发枪，连带着大将军炮都能铸上好几百门。”

    朱元璋大笑出声，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跳。

    “好，江南这帮蛀虫总算是干了件人事，他们藏在地窖里的发霉银子，咱全给换成大炮和铁甲船。”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那堆银箱子面前，踢了踢箱子的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外的夜色。

    “咱要让大明的龙旗插满这天下所有的海域，看以后谁还敢来大明的地界上撒野，另外这些倭寇等到咱大明的铁甲船成了规模之后，直接开过去，灭了他们的老家。”

    刘伯温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里透着对大明未来的无限期许。

    “皇上圣明，有此等财力支撑，大明国运必将昌盛万代，那些海外的蛮夷只能跪在咱们的铁甲舰面前俯首称臣。”

    “去告诉薛祥，让他给咱敞开了造，缺铜少铁就去买，缺工匠就去招，咱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朱元璋端起茶碗正准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御书房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贴身太监王景宏连滚带爬地扑进门槛，头上的无翅乌纱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整个人趴在金砖上抖成了一团。

    “狗东西，没规矩了是不是，咱还没死呢，你号什么丧！”

    朱元璋手里的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王景宏抬起那张惨白的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皇上，您快去坤宁宫看看吧，皇后娘娘她不行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瓦解，手里端着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怎么回事？”

    他连桌案上的账本都顾不上收，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一脚将挡在门口的王景宏踢开，整个人已经冲出了御书房。

    “马秀英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咱把你们太医院全给剁了喂狗！”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夜露打在脸上，朱元璋连披风都没拿，穿着单薄的常服在青石板路上狂奔。

    跟在后面的刘伯温和几个太监提着灯笼拼命追赶。

    坤宁宫外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女和太监，朱元璋一脚踹开寝宫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苦药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寝宫内光线昏暗压抑，几盆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满屋子的死气。

    床榻前跪着七八个身穿官服的太医，一个个把头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大步冲到床榻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太医院院使。

    素白的绸缎被面上盛开着大片触目的暗红色血迹，马皇后靠在软枕上，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瘦脱了相，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闷的回响，咳出来的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妹子，咱来了，咱在这儿！”

    朱元璋跌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握住马皇后冰凉的手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整座坤宁宫点燃。

    “你们这群废物，咱把天下最好的药材都堆在太医院，你们就是这么给皇后治病的！”

    院使吓得浑身瘫软，把头磕在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官帽都磕掉了。

    “皇上息怒，并不是我们不治，娘娘这是感染了极重度的肺痨，邪毒已经深入肺腑，非草木之药可解啊。”

    院使一边磕头一边解释着病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肺中积液化脓，呼吸受阻，这邪毒不是外伤，而是从内里腐坏，寻常的汤药根本进不去啊。”

    “放你娘的屁！”

    朱元璋一脚踹在院使的肩膀上，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医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什么叫非草木之药可解，你们治不好就是治不好，少拿这些鬼话来糊弄咱！”

    朱元璋反手抽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剑尖直接抵在院使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咱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要是治不好皇后，你们太医院上下几百口人，全去给她陪葬！”

    院使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绝望地趴在地上等待死亡降临。

    “重八，别杀人。”

    马皇后虚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反手抓住朱元璋粗糙的大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