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器这一句话，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本来以他能蛰伏数千年的城府，不应该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才对。可此时他心里的震撼只有他自己知道，同时对燕峰云身份的迫切知道也超过了一切。而且他也不担心身份暴露后，伏龙圣主能拿自己怎么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万年老二不成？

    此时此刻，这位器道峰峰主徐不器的眼里只有燕峰云。

    只不过，燕峰云却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之所以此时点出徐不器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再次削弱伏龙圣主一方的力量而已。而且这也是燕峰云临时起意，并不在先前的计划中。原因无他——只因为在刚刚动手的一刹那，他心里便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好像还有什么很关键的因素被他遗忘了一样。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燕峰云也放出神识，在整个上云峰扫了一遍又一遍，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这却让他更加觉得不妙，所以才想要速战速决，免得生变。本来徐不器是他留给自己以后彻底掌控太初圣地的重要棋子，但现在也只能无奈抛弃了。

    叹了口气，燕峰云没有解答徐不器的疑惑。

    只见他掐着一个古怪的手势，点在眉心。刹那间，一股奇特的韵律在上云峰上空流转，而天地间的颜色也似乎被燕峰云全部吸走了一般，目之所及全都变成了黑白色。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伏龙圣主等人面色大变、如临大敌，就连下方看热闹的上云峰弟子也同样震惊无比。此时此刻，他们似乎才第一次见识到自家这位峰主的强大。

    也就在这时，只见燕峰云身躯突然开始扭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出来一样。

    下一秒，一道白发黑面、一身灰色破烂长袍的身影从燕峰云影子里走了出来。

    在看到这道身影的刹那，徐不器脸上的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骇然。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他！”

    徐不器仿佛见鬼一样，数千年的修养一朝尽散，状若疯癫。那个他做梦都在想的身影，那个他视为毕生追逐方向的人，怎么可能是燕峰云？

    可面对徐不器的失态，燕峰云始终面无表情。

    只有那个模样怪异的人往前一步，望着徐不器一脸诡笑着伸出了手。

    “器儿，见到为师你为何还不上前来？以前你不是说最喜欢跟在为师身边吗？”

    徐不器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不……这不是真的，该死的燕峰云，竟敢用幻境坏我道心！”

    徐不器满脸狰狞怒吼一声。下一秒一只恐怖的火焰手掌蓦然出现在燕峰云头顶上，其中威压令下方的上云峰都在轰隆声中下沉了一截。

    然而，那白发黑面的身影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便轻描淡写地将那只火焰手掌捏碎在虚空中。

    “器儿，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急躁。”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让徐不器灵魂颤栗的熟悉感。

    伏龙圣主脸色大变：“半步渡劫！这怎么可能！”

    他感应得清清楚楚，这道从燕峰云影子里走出来的身影，气息之强横，丝毫不弱于伏龙峰后山闭关的那位老祖宗。

    伏龙老祖的声音从后山传来，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归无道兄……你怎会……”

    那白发黑面的身影看向伏龙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伏龙，你还活着啊。”

    归无。

    这个名字，在场年纪稍长的人都听过。

    太初圣地太上长老，千年前便已是彼岸巅峰的绝顶强者。后来突然销声匿迹，太初圣地对外宣称他闭死关冲击渡劫。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燕峰云！”伏龙圣主怒目而视，“你究竟做了什么！”

    燕峰云淡淡一笑：“没什么，不过是请归无道兄做我影子里的一具傀儡罢了。千年前他自己送上门来，本座也不好拒绝。”

    徐不器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的师尊，他毕生追逐的目标，那个教导他修行、指引他前路的人，竟然被燕峰云炼成了傀儡！

    “燕峰云！”徐不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该死！”

    归无歪着头看着徐不器，眼神空洞：“器儿，你不该这样跟为师说话。”

    徐不器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知道那不是师尊，师尊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可那张脸，那道声音，那种让他灵魂颤栗的熟悉感——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视为敌人。

    “器儿，过来。让为师看看你。”归无再次伸出手。

    徐不器下意识地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