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一章 棋手(一)  HP:我是一只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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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上,把黑色的石头染成惨白的银。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雪峰的寒意和松林的气息,吹动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他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抬头望着那扇窗户。

    通往塔顶的楼梯又长又陡。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他想走得慢一些。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那些年轻时的誓言、争吵、决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那个金发少年坐在他身边,笑着说“我们可以改变世界”,血盟破碎的那个天,那道绿光划破天空,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还有后来的数十年——他坐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偶尔会想起那双异色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比任何人都亮。

    他推开那扇铁门。

    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苍白的方格。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站在那里,仍然像一根没有被时间折断的石柱。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魔杖。

    “你来了。”格林德沃说。他没有转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出的颤抖。

    “你的越狱消息传得满城风雨。”邓布利多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很冷,和他的校长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总不能装作没听见。”

    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曾经英俊逼人的脸已经布满皱纹,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的眼睛——依然锐利。它们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在计算这盘下了五十年的棋还剩几步。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在邓布利多对面的床沿坐下。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像隔着五十年的时光,也像隔着一盘尚未下完的棋。

    “你老了,阿尔。”格林德沃说。他的声音也老了,沙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彼此彼此。”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牢房里的日子似乎并没有让你的舌头变得温和。”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特的怀念,像一个人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对手,发现对方依然能接下自己的每一句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他年轻时的习惯动作。

    “你知道吗,”他说,“我在这里待了半个世纪,每天都看着那扇窗。看日出,看日落,看月亮升起又落下。有时候我会想,你还会不会再来看我一次。”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扇窗上,“现在你如愿了。”

    “是啊。”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你知道我没有越狱,对不对?”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只是想见你。”

    “我知道。”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你还是来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下,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泛着幽蓝的光,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一起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山顶,看着同样的月光。

    “因为我也想见你。”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接受的事实。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是坦诚。

    格林德沃看着他,很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苍老的手交叠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东西。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像是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夏天的少年又回来了。

    “五十年了。”格林德沃说,“你还是知道该说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格林德沃,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他的手放在膝上,十指轻轻交叉。

    “说说那个女孩吧。”格林德沃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平淡,“可妮莉娅。她到了?”

    “到了。”邓布利多说。

    “她在按计划行事?”

    “她在按她认为你让她去做的计划行事。”邓布利多说,“她做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膝盖,一下,一下,很轻。

    “选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总是喜欢用这个词,阿尔。好像只要给了人选择,一切就都公平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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