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堇一过来，就被信封上的灰尘给呛到了。

    “咳咳，好多灰尘…”

    “我觉得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伊芙将信封拿到风堇的面前。

    “这是什么？投，投诉信？”

    风堇有些意外。

    她就说之前当助教的时候，那刻夏老师怎么没有收到过投诉信，还以为是那刻夏老师教的很好，原来所有的投诉信都被丢到这里了啊。

    “不过，不用打开也知道，里头一定是「那刻夏不敬神明，其人的存在就是对社会秩序的威胁」…诸如此类。”

    “看来，影响力很大。”

    风堇无奈的笑了笑，“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大表演家」呢？据说老师创立学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自己的著作。”

    风堇学着那刻夏的样子，将那段著作念了出来。

    “「至于泰坦，它们真的符合凡人对神的认知？神造的世界必定是完美的，可翁法罗斯却遍布愚钝和丑陋！」”

    “很有他的风格，然后呢？”伊芙好奇起来。

    “他没能讲完，就被押上了审判台。”风堇无奈的摊开手。

    “不过，说是审判，其实是辩论。他需要一一回应学者们的控诉，否则就要被逐出树庭。”

    “第一项控诉是：咳咳——「你是否同意泰坦们塑

    造了天地，山川海洋便是它们的杰作？」”

    风堇说完便看向了伊芙。

    “是要我站在那刻夏的立场作出回答吗？”

    “嗯嗯。”风堇期待的看向伊芙。

    伊芙思考了一番。

    “我同意。”

    “依照神话所述，海洋、天空、大地都是泰坦的造物，确凿无疑。”

    “比如，千风吹散冰雪重塑大地，掷下岩枪化作山脊。”

    风堇叹了口气。

    “如果老师也能这样回答，恐怕就不用受难了。但他却以逐火的历史为例，宣扬人类也有接过神权的可能性。”

    “反对者自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于是便有了第二项控诉。”

    “「你以研究灵魂之名玷污灵魂，进行神所憎恶的交易，你是否承认？」”

    伊芙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可是相当严肃的指控，他真的做过这种事？”

    “老师永远戴着眼罩，连独处时都不摘下，有人说他是把一只眼睛用作了炼金材料。”

    “世间的人都由刻法勒负世之泰坦庇护，尤其是沐浴神血的黄金裔。倘若真有此事，无疑是亵渎神明。”

    “幸好，因为没有证据，这项控诉最终不了了之。”

    “老师就这么舌战群儒，与挑战者一一辩论。直到最后，一位学者问他：「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是否不敬神灵？」”

    “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我从不否认泰坦应是伟大之物。」”

    “这,,,,显然话里有话。他的潜台词是，泰坦并不伟大。”

    “这点我并不否认，过度夸大神权便是否定人的权力，即便是神真的存在。”

    “但很明显，这不是在这里能说的话。”

    风堇点了点头，“嗯，的确.我不知道那场骚动是如何平息的，但老师最终还是留在了树庭。即便被视作异端，他也在继续自己的研究。”

    “对了，这沓投诉信提醒了我，树庭里还有个地方，或许存在石版中都查不到的线索

    “什么地方？”

    “根石之间，那刻夏老师的炼金实验室。”

    “以树庭的藏书风格，竟会有这种眼皮底下的遗漏？”伊芙不禁问道。

    “这是个秘密：七贤人除去首席虚设，其余列位各自享有一处禁地，供他们在遐思之余，进行不会被干扰的研究。”

    “就连友爱之馆的管理员也不能越过禁令，收录贤人的课题。不过现在树庭都成这样了，小小打破一下禁令也没事吧…对不住啦那刻夏老师。”

    风堇俏皮的说道。

    伊芙也不禁一笑。

    虽然阿那克萨戈拉斯激进，他的某些观点也与人权至上的伊芙不谋而合。

    但涉及到灵魂研究这点，便让伊芙凝重起来。

    这可是禁忌的内容。

    根石之间，那刻夏的实验室。

    “我们到了，不过…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风堇带着伊芙来到了那刻夏的研究室，不过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了。

    “炼金材料，法阵图样，甚至禁令的封印也不在了…难道都被黑潮摧毁了？”

    “难怪，这一路连点像样的防备都没有。”伊芙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进入过这里么？”

    风堇摇摇头，“没有，甚至从未接近过。”